“蒙原？”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个听说全是草原、变异兽成群的地方？离咱们喀城……得有两千多公里吧？！”
“两千多公里只多不少。”赵铁柱脸色更沉，“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急吼吼地招人，还配给进化者小队？”
“这么远……咋过去？跑着去不得累死？”雀斑青年苦着脸。
赵铁柱瞪了他一眼：“废话！当然是飞艇！圣族的运输飞艇！你当是让你徒步迁徙呢？”
“飞艇……”众人低声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非但没有兴奋，反而忧色更重。动用飞艇进行大规模兵力投送，说明任务地点不仅遥远，而且局势可能相当紧张或者时间紧迫。这通常意味着……危险性急剧升高。
刘乐沉默地听着，木勺在碗底刮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垂着眼睑，看似专注于食物，实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收入耳中。
他此刻的感觉并不好。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上的。为了符合一个“刚加入军队、好歹收拾过一下”的老兵形象，他不能继续顶着一脸煤灰。这几天，他不得不用一些过期胶水、混合了灰尘和油脂——薄薄地糊在脸上，制造出粗糙、皱巴巴、肤色暗沉不均的效果，但这玩意儿糊在脸上又闷又痒，像是戴了一张粗劣的人皮面具，极其难受。头发也只是用水粗略揉搓过，去掉了最明显的结块污垢，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白色，看起来更像是营养不良和衰老所致。
不过，为了伪装的安全，这点难受必须忍耐。
在军营的这几天，他并非真的在发呆。凭借强化后的感知和刻意保持的低存在感，他像一道幽灵，在训练场、食堂、甚至军官营房外围悄然收集着碎片信息。进化者之间的交谈，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比普通人道听途说的消息有价值得多。
他了解到，如今的人类幸存者中，明面上的最强者，是一位达到了五阶的进化者，据说已经卡在这个门槛上好几年，迟迟无法突破。而四阶，已经是一方霸主级的存在。至于三阶，数量虽然比十年前他“离去”时多一些，但也绝对称得上凤毛麟角，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或忌惮的核心战力。
三阶……是生命形态与能量运用的蜕变。 刘乐心中默念着收集到的信息碎片。他自己身处三阶，对时间异能的掌控已入微，生命层次也远超普通进化者，对此深有体会。而更高处的六阶，据说才真正开始初步触碰世界的某些底层规则，那又是另一重天地了。
进化之路，果然艰难。 刘乐心中漠然。他自己一路走来，从未“正常”进化过。黑气、火晶原体、光族折磨……每一次实力的跃升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险死还生和难以复制的机缘。看着这十多年过去了，人类进化的天花板似乎依然被死死压在五阶，更能体会到这条路的残酷与渺茫。
黑光·超体复写…… 刘乐想起自己那霸道无比、近乎作弊的自创法门。只要有足够的黑气，他就能无视这些令人绝望的门槛，强行将肉身生命层次推升上去，反向带动异能晋升，甚至如果能持续获得黑气，理论上一路晋升到九阶，或许都花不了太多时间。
黑气……到底是什么？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它来自哪里？时间裂缝吗？为何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现实编程”权能？这是他现在无法解答，也难以去触碰的迷雾。
“刘老，”队长的声音打断了刘乐的思绪。赵铁柱看向他，语气比对待其他队员稍微客气一些，“到了地方，万一……弟兄们有个好歹，还得仰仗您搭把手。”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带着底层小人物面对未知危险的无奈与恳求。
刘乐缓缓抬起头，暗红的瞳孔在皱巴巴的“胶水面具”下显得幽深。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嗯。”
旁边一个队员试图活跃气氛：“刘老，您这把刀可真够气派的，到时候要是遇上变异兽，您这刀一挥，那不得……”他比划了一下，没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容里有些勉强。
刘乐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靠在桌边的长刀刀鞘，没有接话。这把凡铁铸造的趣味之物，此刻成了他伪装的一部分，带着一丝荒诞的黑色幽默。
赵铁柱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也打探不到更多消息，便站起身，沉声道：“都回去把各自的东西检查好，该领的物资今天下午必须领齐。命令随时可能下来，别到时候手忙脚乱。解散！”
队员们低声应着，陆续起身离开食堂。刘乐也慢慢站起，拿起自己的太刀，步履蹒跚地跟在队伍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