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盔集成基础战场信息共享、通讯、简易夜视与防闪光功能。部分士兵配备增强负重的轻型外骨骼框架。
这是一支装备高度统一、后勤保障有力、旨在让普通人类士兵发挥出标准化、可观战斗力的“正规军”。机械族在他们身上投入了资源,使其成为有效的战术棋子。
刘乐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对比带来的荒谬感,以及一丝了然。
他想起了那个机械族的代理人,林风。那套帅气的黑甲,那神秘莫测的“系统”……真阔绰。 连麾下普通人士兵的制式装备,都如此舍得投入,力求实用与高效。机械族对于“工具”的性能提升和标准化,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而圣族这边呢?刘乐目光扫过舱内慌乱的同伴。破烂的、几乎无防护功能的制服;保养状态堪忧的老旧枪械,栓动步枪、生锈的冲锋枪,子弹都未必充足;没有任何战术附件,没有统一通讯,没有像样的护甲,更别提信息共享和外骨骼。圣族只是把他们当作一次性消耗品,给口饭吃,就让幸存者“自愿”上战场。目的恐怕仅仅是为了拖住对方的同类单位,根本不在乎他们能造成多少有效杀伤,只在乎他们能“消耗”掉对方多少时间和弹药。
装备完全不是一个世代。一方是武装到牙齿、形成体系战力的正规军,另一方是衣衫褴褛、勉强算有武器的乞丐流民。 刘乐心中冰冷地明悟。在圣族等异族眼中,这些普通人的价值,或许只在于他们的“数量”和“可牺牲性”。只要能用他们的命,拖慢机械族地面部队的行动,为异族高阶进化者代理人的行动创造机会,那就是“划算”的。至于这些普通人的死活和战斗效率?无关紧要。
飞艇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绝望感开始滋生。对方那沉默而精良的阵列,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就在这时,机械族的空中航母下方蜂巢般的开口中,猛地飞出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那是密密麻麻的无人机,体型不大,速度极快,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如同蝗群般朝着五艘圣族飞艇扑来!
刘乐感知一扫:结构简单,穿越机,前端捆绑高爆炸药……是人类科技,成本可控,但数量形成质变。机械族连消耗品都做得很有“效率”。
“敌袭!无人机!”
“快躲开!”
“它们冲过来了!我们没有对空武器啊!”惊恐的喊叫彻底压过了纪律,其中夹杂着对己方无力反击的绝望。
“弃艇!跳伞!快!” 舱内军官嘶声力竭地大吼,声音充满了无奈与仓促,“所有人!拿降落伞!跳!落到地面再集结!”
更大的混乱爆发了!人们疯狂地涌向挂在舱壁上的简陋降落伞包,争抢、推搡、咒骂。有人甚至因为慌乱,没能成功打开背带。
普通人只在军营听了几天理论知识,想要跳伞,成功率微乎其微。死亡从一开始,早已注定。普通人悲惨的命运,如期而至。
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远处另一艘飞艇被无人机群追上。它们灵巧地避开飞艇那坚韧的异族材料气囊,专攻下方的金属舱体。爆炸的火光接连在舱体上炸开,浓烟滚滚,碎片四溅。那艘飞艇剧烈颠簸,舱门被强行炸开,里面的人如同下饺子般在惊恐的尖叫中跌落出来,有些甚至没来得及背好伞包,或伞包在空中未能正常打开。
“走!快跳!” 第七小队的队长赵铁柱脸色惨白,眼眶发红,嘶吼着。队员们连滚爬爬地背上那些可疑的伞包,冲向洞开的舱门,闭着眼往外跳,如同被迫逃离即将沉没的破船。
刘乐默默地背上一个被挤到脚边的伞包跟在了队伍末尾。面对舱门外呼啸的狂风和下方令人眩晕的高度,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有种异样的平静。这场面,太小了。
他一步跨出舱门,冰冷的狂风瞬间包裹全身,失重感传来。
天空中,已然是一片混乱凄惨的景象。五艘飞艇如同受伤的巨兽,冒着浓烟,不断有黑点从它们身上坠落,那是跳伞的士兵。机械族的无人机群仍在肆虐,灵巧地穿梭,追逐着那些飘落的伞花,不时有爆炸的火光在空中绽放,伴随着短暂而凄厉的惨叫。
更致命的是,那些机械族甲板上的士兵,已经开始利用甲板上的自动速射炮塔,或者以小组为单位,用手中的制式步枪、狙击武器乃至单兵导弹,精准地点射空中飘荡的圣族士兵。他们装备的观瞄系统显然能有效捕捉和锁定这些缓慢的空中目标。装备、训练、战术协同的代差,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方是冷静猎杀的高效机器,另一方是空中待宰的慌乱羔羊,连基本的对等还击都做不到。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对等的接触战,是“正规军”对“乌合之众”的碾压。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筛子,筛选着生命与运气,而筛孔的大小,由双方投入的资源与态度决定。
刘乐在空中调整着姿势,冷静地计算着风速和下方地形,寻找相对安全的开伞时机和落点。下方,是广袤而陌生的蒙原枯草。他的目标,从未改变。至于那些如雨般坠落的同类……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对异族这种冰冷资源计算方式的又一次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