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族代理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求声,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子轩和雯雯站在刘乐身后,看着这些不久前还高高在上、谋划围杀他们的代理人此刻如丧家之犬般跪地求饶,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骄傲——看,这就是我们的师傅。只要他在,这天下便无人可欺我们。
刘乐静静地看着这些哭喊求饶的代理人,看着周围那些因杀气而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的三阶机械体和丧尸,看着更远处那些满脸惊骇、如同目睹神迹的仆从军。
他的眼神,一片冰寒。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神明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十年前,他被围剿,被迫“湮灭”。
十年后,他的弟子被围杀,差点陨落。
有些事,可以忍。
有些事,不能忍。
刘乐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准了台上台下所有敌人——包括那四艘悬浮的飞船。
他的嘴唇微动,吐出五个字,声音很轻,却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
“时停·万籁俱寂。”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脖颈。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盆地中央的战区,景象骤然剧变!
没有过程,没有过渡。
上一秒,还是四位代理人跪地求饶、三阶单位虎视眈眈、四艘飞船悬停空中的肃杀场面。
下一秒,就如同被最粗暴的神明之掌抹过——
满地碎尸!
不是完整的尸体,是彻彻底底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碎块!
光族阿波罗那身华丽的镶金战甲,连同里面的血肉,被切割成无数整齐的、边缘平滑的立方体,混杂在一起,铺满了平台一角。他那张英俊的脸碎成了七八块,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与哀求,眼珠滚落在一旁,空洞地望着天空。
机械族代理人那流线型的银灰装甲,仿佛被亿万无形的利刃瞬间凌迟,崩解成漫天金属薄片与零件雨,内部的线路、芯片、能量核心裸露出来,又进一步碎裂,与机油和拟态血液混合,形成一片闪烁着冷光的金属泥沼。
影族代理人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片“干净”到诡异的空地,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抹除,唯有边缘处些许如同烧灼灰烬般的黑色痕迹,证明那里曾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尸族代理人则化为了一滩不断蠕动、试图聚合却最终失败的青灰色腐质烂泥,散发着比之前浓郁十倍的恶臭,渐渐失去活性,融入焦土。
那四艘悬浮的飞船,如同被巨型液压机瞬间压扁、又随意撕扯过的易拉罐,扭曲成不可名状的金属垃圾堆,夹杂着内部可能存在的操控者血肉,从空中轰然坠地,溅起更多的碎片与尘埃。
而那些三阶机械体与丧尸,更是惨不忍睹。有的被整齐地肢解成数十段,断口平滑如镜;有的仿佛被内部引爆,炸成漫天零件与腐肉;有的则像被抽干了所有“存在感”,原地留下一具迅速风化成灰的轮廓……
仅仅一息之间。
盆地中央,那个不久前还在进行惨烈高阶战斗的平台区域,已化为一片由血肉、金属、腐质、碎片混合而成的、厚度超过半米的碎尸地毯。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机油味、腐臭味,形成肉眼几乎可见的淡红色气雾,笼罩着那片死亡之地。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还活着的仆从军——圣族的、魂族的、其他族的——全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看着那片瞬间从战场化为屠宰场、再化为碎尸堆的区域,看着那个静静站在尸堆边缘、依旧佝偻着背、拄着两米长太刀的老乞丐,大脑彻底空白。
没有战斗过程。
没有反抗痕迹。
没有能量对冲。
甚至……没有声音。
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时停·万籁俱寂”,然后——一切敌人,灰飞烟灭,只余满地无法辨认的残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
一个魂族的低阶进化者,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刘乐,嘴唇哆嗦,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恐惧地、如同梦呓般吐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时……魔……”
“时魔……回来了……”
这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时魔!!是时魔!!!”
“那个老乞丐是时魔?!时魔没死?!”
“一招……只用了一招……五个三阶代理人……几百个三阶单位……全没了……全碎了……”
“逃……快逃啊!!!”
崩溃的哭喊、绝望的尖叫、疯狂的奔逃——幸存的仆从军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如同看到了真正末日降临,再也顾不得阵营、纪律、命令,只凭着求生本能,朝着盆地外亡命奔逃!
赵铁柱和第七小队的人,也被同伴拉扯着,踉跄后退。他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尸山血海边缘的身影,看了一眼他身边那对如同找到家长般依偎着的、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空无双煞……
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刘乐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蝼蚁。
他转身,看向身后眼眶依旧通红、却满脸骄傲与依赖的子轩和雯雯。
叹了口气。
“走吧。”
他说,声音恢复了那清澈年轻的质感。
“先把伤处理了。”
“然后……”
他抬眼,望向蒙原深处,那空间乱流逐渐平息的方向。
“告诉师傅,这十年,发生了什么。”
时魔归来。
这世界,该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