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药?”
周野接过药碗,看着里面黑乎乎的药汁,满怀疑虑地问。
“这是我上山采的草药,专门调配的退烧药。你要是不敢给你妹妹喝,现在就可以送她去乡里的医院,那里有你们常见的退烧药。不过从这里到乡里,至少得一个半小时车程。”撷芳婆婆并未因他的怀疑而气恼,反而耐心地解释着眼前的情况。
周野不敢随便决定,抬头望向宁夏。宁夏小声说:“我小时候每次发烧,喝的都是撷芳婆婆给的药。”
周野不敢再耽搁,转身把药碗递给范韵君:“君君,喝药,喝完就好了。”
范韵君木然地接过药碗,仿佛没有味觉一般,毫不在意药汁的苦涩,大口喝了起来。
周野接过空碗,小声问:“这样真能退烧?”
撷芳婆婆没理他,而是走到范韵君面前,温和地对她说:“婆婆知道,你很久都没睡好觉了。婆婆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你可以好好睡觉,还可以梦到你想见的人。”
前面的话范韵君没有反应,但那句“可以梦到想见的人”,却让她任由撷芳婆婆牵着往旁边的耳房走去。
入眼是一个黑漆漆的大药柜,密密麻麻的抽屉上都标着药名。药柜前是一张看起来十分陈旧却特别结实的长方形木桌,桌后放着一把木椅,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个三足青铜香炉。
淡淡的药材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桌子对面的墙上,挂着十几个面目狰狞的木雕吞口。
在那些吞口下方,是一张竹制沙发。撷芳婆婆带范韵君坐下后,拿来一个靠枕垫在她背后,温和地说:“闭上眼睛,很快就能睡着,梦到那些你想见的人。”
周野刚想说话,就被宁夏一个眼神止住了。
撷芳婆婆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支草绿色的香,插在三足香炉里,用火柴点上,口中念念有词。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范韵君呼吸平稳地斜靠在沙发上,熟睡了过去。
周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明显已经降了下来。
撷芳婆婆朝他们招招手,带着他们退出耳房,对一脸疑惑的周野说:“这娃娃至少有半个月没睡过安稳觉了。我给她点了我自制的安魂香,这一觉至少要到明天中午才会醒。”
“她真能梦到吗?”周野有些好奇。如果可以,他也想睡着后见见爷爷,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他的故乡。
“梦,很多都是心里的执念。能不能梦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放下。”撷芳婆婆温和地说。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周野问。
“我的香看起来简陋,但安魂助眠的效果很好。一支五十块,你准备带多少走?”撷芳婆婆反问道。
“这个……会不会对身体有伤害?”周野话一出口,就感觉撷芳婆婆看自己的眼神凌厉起来。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让人上瘾?我们以后回了台湾,买不到你的香,该怎么办?”周野有些心虚地找补道。
“时间不早了,我该休息了。”撷芳婆婆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