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离开后不久,黎明的微光刚刚给海平面镀上一层脆弱的金边。
一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片碎石浅滩。
他穿著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样式古朴而简约,仿佛不是这个时代的產物。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徵兆,就像他本就站在这里,只是刚刚才被世界看见。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刻著召唤法阵的礁石上。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注视著。那双眼瞳中没有焦距,却仿佛能穿透物质的表象,直接读取信息的本质。礁石上那些被林七夜费力刻下的线条、符文,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道流光溢彩的数据流。
“定向召唤……空间道標……非本世界源的神学模型。”
他轻声自语,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能量波动峰值极短,低於『神罚』閾值。有趣的规避技巧,像是在绝对防火墙上打了一个稍纵即逝的补丁。”
他抬起头,视线投向东京市上空那轮巨大的银色圆盘——“净土”。
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被无数淡蓝色的网格线覆盖,而就在刚刚,这片海滩的某个坐標点上,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一闪而过,隨即又黯淡下去。
“第三次异常波动。”
白袍男人心念一动,一道虚擬的光屏在他眼前展开。光屏上,时间被飞速回溯,一段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並不清晰,像隔著一层毛玻璃,但足以看清一个黑衣青年在礁石上刻画著什么。紧接著,法阵亮起,一道白光闪过,一柄太刀出现。整个过程被精准地记录了下来。
白袍男人將画面定格在青年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他伸出手指,在虚擬光屏上轻轻一点,图像瞬间变得高清。林七夜那张带著些许疲惫与凝重的脸,被清晰地捕捉。
“目標锁定。”
他再次调出覆盖全城的监控网格,输入了林七夜的面部数据。
几乎是瞬间,城市地图上一个移动的红点被標记出来。红点正沿著一条偏僻的街道,不紧不慢地朝著市区深处走去。他的行动轨跡,他手中那柄用破布包裹的刀,都被系统尽收眼底。
“入侵者。”
白袍男人给出了定义,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在给一只闯入无菌室的苍蝇下標籤。他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这个世界,就像一个被“神明”精心维护的巨大伺服器,偶尔总会有一些“病毒”试图从外界渗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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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就是最高级的系统管理员之一。
他关闭了眼前的光屏,一个念头已经跨越空间,发送了出去。
“收信人:四號神諭使。”
“事由:发现新型入侵者,已引发『神怒』三次。疑似与一號样本存在关联。请前往『净土鬼牢』进行比对审讯。”
……
“净土鬼牢”。
一个不存在於任何官方地图上的地方。
它位於东京地下千米深处,是一个由纯白合金打造的巨大立方体。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声音,只有永恆的、散发著冰冷气息的照明系统,將每一寸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无处遁形。
一个身穿红袍的男人,正走在一条纯白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