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叶梵的匯报，即便是以伏羲那超越超级计算机的运算能力，也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面具之下，那双由数据构成的眼眸，剧烈地闪烁著，显示出其內心正经歷著何等剧烈的信息风暴。
“开闢……幽冥地府……”
“册封……酆都大帝……”
“徵召……歷代帝王为鬼差……”
伏羲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复述著这几个关键词。
每说一个，他身上的数据流就紊乱一分。
“叶梵，你確定，你没有在跟我讲神话故事”伏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確定的意味。
“我希望这只是个故事。”叶梵苦笑一声，“但魏徵司长，以及镇魂司八百名精英亲眼所见。『天演』系统也已经证实，京都地下，確实多出了一个稳定而独立的附属维度，其法则体系……与我们已知的任何神秘都截然不同，充满了『死亡』与『轮迴』的概念。”
“而且……”叶梵顿了顿，將那份资料清单展示给伏羲看，“这是唐轩先生在动手之前，向我们索要的资料。现在看来，他並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伏羲看著那份清单，沉默了更久。
《京都城市规划变迁史》、《京都歷代歷史遗蹟考》、《大夏历朝皇陵地理位置及结构图》……
这些资料，单独来看，只是普通的歷史文献。
但与“开闢地府”这件事联繫起来，就透露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那位唐轩先生，是拿著京都的地图，照著大夏的歷史，一笔一划，“设计”出了一个地府！
“我明白了。”
许久之后，伏羲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静。
“他的行为逻辑，与上次创造『幽都』时，如出一辙。”
“他不是在凭空『创造』，而是在现实世界的基础上，进行『定义』与『补完』。”
“他將『影子』定义为『幽都』，將『死亡』定义为『地府』。他所做的一切，都有著现实的『锚点』，所以，他规避了『观察者』最严厉的『格式化』打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世界规则』的默许。”
伏羲的分析，让叶梵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默许您的意思是，他做的是一件『正確』的事”
“从世界法则的层面来看，是的。”伏羲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覆，“这个世界的『轮迴』机制本就缺失，这是一个巨大的『bug』。他的行为，相当於为这个世界打上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补丁』。从长远来看，这有利於整个世界的稳定。”
听到这里，叶梵非但没有鬆一口气，反而心情更加沉重了。
“可他……是一个人。”
“一个拥有如此伟力，可以隨意修改世界规则的人。”
“我们无法预测他的想法，无法控制他的行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叶梵说出了自己最深的担忧。
“今天，他可以因为『需要』而创造一个地府。那明天，他会不会因为『不高兴』，而创造一个『天堂』，或者……一个『地狱』”
“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將直接决定这个世界的形態。”
“伏羲先生，您说，他到底是神，还是魔”
这个问题，让伏羲再次陷入了沉默。
神还是魔
这个定义，对人类来说，或许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