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漆黑锁链像有生命的毒蛇,贴着地面就窜过来了。
陈凡心里暗骂一声,这玩意儿他听说过——玄阴教的“幽冥锁魂链”,沾上一点就得脱层皮。他不敢硬接,脚下一蹬就往后退,同时左手往怀里一掏,三张黄符甩了出去。
“爆!”
符纸在半空炸开,雷火交织成一片,暂时挡住了锁链。但陈凡额头已经见汗——这特使的实力,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一大截!
“桀桀……小子反应倒快。”蚀骨老人那张干树皮似的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白骨拐杖往地上一顿,“可惜,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话音刚落,拐杖头突然喷出大股墨绿色的雾气。那雾气见风就长,眨眼间就弥漫开来,所过之处,地面上的草叶瞬间枯萎发黑。
“小心毒雾!”陈凡急喝一声,右手烈阳剑横扫,一道赤金色火焰剑芒劈出,将逼近的毒雾烧出一片缺口。
但就这么一耽搁,迷心婆那烦人的铜铃又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脑子。陈凡眼前一花,仿佛看见了苏婉抱着孩子在哭,看见慕容雪倒在血泊里,看见整个慕容家变成一片废墟。
“是幻术!”陈凡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扭头一看,旁边的慕容雪已经眼神涣散,手里的寒冰雷珠都快掉地上了。
“雪儿!运转《冰心诀》!”陈凡大喝。
慕容雪浑身一震,眼中重新恢复清明,脸色却白得吓人。她急忙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勉强抵挡着铃音的侵袭。
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战局已经彻底倾斜。
特使的五道锁链冲破雷火封锁,再次袭来。蚀骨老人的毒雾从左右包抄,封住了退路。迷心婆的铜铃越摇越急,音波如同实质的刀刃,切割着两人的神识。
三面夹击!
陈凡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藏拙了。
他左手掐诀,玄冰之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三面厚重的冰墙,暂时挡住了锁链和毒雾。右手则将烈阳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快速结印。
“冰火……融!”
这是他突破筑基四层后,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将两种力量完全融合。
只见他左半边身体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右半边身体却燃起赤金色的火焰。冰与火本该互相排斥,此刻却在某种奇妙的平衡下,同时存在于他一人之身!
特使黑袍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冰火同修?有点意思。”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陈凡低吼一声,双手猛地合十。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恐怖的波动爆发开来!左边是刺骨的寒流,右边是炽热的气浪,两种力量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形成了一道不断旋转的冰火漩涡!
“去!”
陈凡双手一推,冰火漩涡朝着蚀骨老人狂卷而去!
蚀骨老人脸色大变,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冰火之力玩到这种地步。他急忙挥动白骨拐杖,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毒雾屏障。
嗤嗤嗤……
冰火漩涡撞上毒雾,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寒流冻结了部分毒雾,火焰又将其焚烧净化。短短三息时间,蚀骨老人布下的七道屏障就被硬生生撕开了五道!
“老鬼帮忙!”蚀骨老人急喊。
迷心婆铜铃一摇,音波化作实质的波纹,从侧面撞击冰火漩涡。特使也再次出手,五道锁链如同毒龙出洞,直取陈凡本体——围魏救赵!
陈凡早有预料。他心念一动,插在地上的烈阳剑突然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斩向其中两道锁链。同时他身形急退,躲开另外三道。
但就这么一分神,冰火漩涡的威力大减,被蚀骨老人和迷心婆联手击散。
“咳咳……”陈凡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刚才那一下看似威猛,实际上消耗极大。他现在丹田里的真元,已经去了三成。
“小子,你的冰火之力确实不凡。”蚀骨老人喘着粗气,显然刚才也不轻松,“可惜,修为差太多了。你要是筑基后期,老夫今天说不定真得栽在这儿。”
特使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冰冷:“交出圣物,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做梦!”陈凡抹去嘴角的血,站直身体,“想要万魂幡?自己来拿!”
“冥顽不灵。”特使摇摇头,突然抬起左手,“那就……死吧。”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突然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漩涡。那漩涡一出现,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吸了进去,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传来——目标不是陈凡,而是他怀里的某个东西!
陈凡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系统空间里那个寒玉盒,竟然开始剧烈震动!盒盖上的裂纹在扩大,里面被暂时压制的邪念核心,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想要冲出来!
妈的!这特使手里有专门感应和控制万魂幡的法门!
“镇!”陈凡咬紧牙关,分出一大半神识冲进系统空间,死死压住寒玉盒。同时他右手一挥,烈阳剑飞回手中,朝着特使就是一剑斩去!
必须打断他的施法!
“找死。”特使右手一抬,五道锁链再次飞出,轻易挡下了这一剑。而他左手的黑色漩涡,吸力越来越强!
陈凡额头青筋暴起,感觉自己像是同时在跟四个人战斗——面前的三个魔头,还有系统空间里那个随时可能暴走的万魂幡!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耗死!
就在这危急关头——
“陈凡大哥!阵成了!”
慕容雪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双手快速结印。静室周围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五色光芒!金、绿、蓝、红、黄,五种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片光幕,将整个静室区域笼罩其中!
小五行迷踪阵,启动!
阵法生效的瞬间,场中的景象骤然一变。
在蚀骨老人三人眼中,陈凡和慕容雪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周围出现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幻影。地面在蠕动,墙壁在移动,连方向感都开始错乱。
“雕虫小技。”特使冷哼一声,左手漩涡不停,右手锁链朝着四面八方扫去,想要暴力破阵。
但小五行迷踪阵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它不硬抗,只干扰。锁链扫过之处,幻影破碎,但真身早已转移到别处。毒雾弥漫开来,却被阵法之力引导,反而朝着蚀骨老人自己飘回去。
“该死!”蚀骨老人急忙收住毒雾,气得脸色发青。
这阵法虽然困不住他们多久,但确实制造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阵眼处,慕容雪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结印不停,维持阵法运转对她这个炼气期修士来说负担极大。但她咬着牙硬撑:“陈凡大哥,我只能撑三十息!”
“够了!”陈凡眼中闪过狠色。
他不再压制系统空间里的寒玉盒,反而……主动揭开了一道缝隙!
嗡!
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从陈凡身上泄露出来。虽然只有一丝,却让在场的三个魔头同时精神一振!
“圣物的气息!”特使眼中露出狂热,“果然在你身上!”
“想要?”陈凡笑了,笑容有些狰狞,“那就给你们!”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个东西飞了出来——但不是寒玉盒,而是一个拳头大小、布满了烈阳真火符文的火焰囚笼!
这正是他用来关押那些被剥离出来的“无害化”魂力的囚笼!
此刻,囚笼里已经没有了灰黑色雾气,只剩下精纯的银白色魂力。但陈凡在取出囚笼的瞬间,故意用神识模拟了一丝万魂幡本体的邪异气息,附着在囚笼表面。
果然,特使手中的罗盘立刻指向囚笼,绿光大盛!
“圣物……在那里!”特使左手漩涡方向一变,强大的吸力直接锁定了火焰囚笼!
“接好了!”陈凡用力将囚笼扔向蚀骨老人和迷心婆的方向,同时大喝一声:“爆!”
特使脸色一变:“不好!有诈!”
但已经晚了。
蚀骨老人和迷心婆看见“圣物”朝自己飞来,第一反应就是去接。特使的吸力也改变了方向,三股力量同时作用在火焰囚笼上——
轰隆!
囚笼在半空中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净化!
里面精纯的银白色魂力,在烈阳真火符文的催化下,化作一片神圣的、温暖的银色光雨,朝着四面八方洒落!
这些魂力是陈凡用万魂幡的怨念核心剥离出来的,本身就带着对邪道功法的克制属性。此刻在真火催化下爆发,对蚀骨老人三人的冲击,比直接攻击还要大!
“啊啊啊!”蚀骨老人首当其冲,被银色光雨淋了个正着。他修炼的毒功至阴至邪,此刻像是被泼了硫酸,浑身冒出嗤嗤白烟,惨叫连连。
迷心婆也好不到哪去,铜铃被光雨一淋,发出的声音都变调了,反噬之力让她喷出一口黑血。
就连特使,也被光雨逼得连连后退,左手的黑色漩涡都被冲散了。
趁他病,要他命!
陈凡眼中寒光一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目标——受伤最重的蚀骨老人!
“老鬼小心!”迷心婆急喊。
蚀骨老人勉强抬头,就看见一道冰火交织的剑光已经到了面前。他仓促间举起白骨拐杖格挡。
铛!
拐杖挡住了剑,却没挡住剑上附带的恐怖力量。
冰火之力顺着拐杖传入体内,蚀骨老人只觉得半边身体冻僵,半边身体灼烧,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他忍不住又是一声惨叫。
“死!”陈凡剑势一转,就要刺穿对方咽喉。
但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心神冲击狠狠撞进他的识海!
是迷心婆拼命了!
这一下冲击来得太突然,陈凡眼前一黑,剑势不由得一滞。
就这么一滞的工夫,特使的锁链已经到了!
五道锁链,三道缠向陈凡,两道直取慕容雪——攻其必救!
陈凡咬牙,不得不放弃击杀蚀骨老人的机会,抽身后退,同时烈阳剑横扫,斩向袭向慕容雪的锁链。
铛铛铛!
火星四溅。陈凡虽然挡下了攻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再次溢血。
而另一边,蚀骨老人已经被迷心婆扶起,两人迅速后退,与特使汇合。三人虽然都受了伤,但显然还有再战之力。
反观陈凡这边,维持阵法的慕容雪已经到了极限,小五行迷踪阵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陈凡自己也消耗过半,还受了内伤。
局势,再次陷入僵持——不,是对陈凡极其不利的僵持。
“小子……”蚀骨老人喘着粗气,眼神怨毒地盯着陈凡,“老夫已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待会儿抓住你,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特使抬手制止了他的狠话,看向陈凡:“你刚才扔出来的,不是圣物本体。那是什么?”
陈凡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一笑:“你猜?”
特使沉默了一下,突然说:“那是从圣物中剥离出来的魂力。你……在尝试净化圣物?”
陈凡心中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又怎样?”
“不可能。”特使摇头,“圣物凝聚了数十万生灵的怨念,除非有元婴期的修为,或者至阳至圣的天地灵物,否则根本不可能净化。你一个筑基期……”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黑袍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凡怀里的方向——刚才那股泄露出的圣物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而且……似乎比他们教中记载的,要“平静”一些?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特使心中浮现。
“你身上……有能克制圣物怨念的东西?”特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或者说……有能净化怨念的宝物?”
陈凡心头警铃大作。
这特使太敏锐了!居然从刚才那一手,就猜到了这么多!
不能让他再猜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