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唇喃喃着，像是在做着梦。
他赤着脚跑在林荫路里，雾气沾湿了松叶，若是仔细看去，还有些细小的水珠挂在绿叶纹路里。
他没注意脚底，掉进了坑里。
浑身泥泞。
那种洗不掉的脏污让他生理性地厌恶，他下意识地哇哇大哭，下一秒角落里便走出一道身影，恶作剧般地在他脸蛋种种抹了两道湿土。
更脏了。
陆时砚身子猛地一抖，险些顺着办公椅滑落。
天，亮了。
梦里泥泞湿润的触感让他浑身不适，走进浴室洗了整整三个小时，这才罢休。
楼下传来喧闹声。
他推开书房门，沿着一路走到楼梯口，瞳孔骤然锁紧，整个人僵在原地。不过两秒，眼底的错愕就被冰冷和怒意瞬间吞没，他指尖紧攥着木质楼梯，眼底淬着难以压制的火气。
整整十个人！
全是生面孔。
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那些赤裸的眼神，他见得太多，无非就是想攀龙附凤，傍上陆家的高枝，拉拢合作，争取更多的利益关系。
可他没成想，宋婉容会在自己已经拒绝的情况下还把人带回来。
“我们阿砚整日忙于工作，昨晚肯定加班了，才会这个时间段醒来。”宋婉容夸张地笑着，还不忘记和陆时砚介绍，眼前的这些莺莺燕燕。
“陆家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个孩子，只要你们在座的各位能生出儿子传宗接代，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些人一听见孩子，眼睛瞬间散发精光。
陆时砚牙关咬得嘎吱作响。
无视她就要继续向外走。
宋婉容立刻阔步拦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这孩子走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吗？”
“再说了，灵灵也在，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也可以用那十个人打掩护，这样就没人会抓着你们的关系不放了！”
“妈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他抬手打断对方的话，指尖青白分明，眼底带着沉寂的黑。
“不必。”
视线扫过身后穿着各异的千金小姐们，最后落在姜灵身上。
她穿着的，是他们初次相遇的衣服，普通，却又在一众妖艳的打扮里格外突出醒目。
“你们，全都离开。”
“我和沈凝霜婚变的消息是不实传闻，今天的事情是我母亲一厢情愿，与我无关。”
“若是谁传出去，别怪陆家不客气。”
陆时砚侧身，很明显的逐客意味。
他不需要。
女孩儿们委屈地离开，只剩下姜灵站在原地，眼底闪过抹窃喜，又很快压了下来，装作体贴的模样。
“阿砚，让我来陪你……”
他冷脸，后退。
如今正值风口浪尖，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姜灵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后，叫我表哥。”
“你也可以走了。”
她嘴唇微僵，最后还是不甘心的走了出去。
咬牙切齿，抬脚重重踹在路边的石块发泄。
没想到用力过猛，脚尖被尖锐的石子凸起划破。
“啊啊啊啊啊！”
沈凝霜，都怪你！
姜灵怒火在胸腔里翻腾，望着身后的别墅攥紧了拳头。
她早晚有一天，要成为陆家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