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清早,陆时砚扯着领带,不悦地撑着胳膊从沙发里站起来,身上的戾气阴沉得像是随时爆发。
过去的四年里,每次他应酬醉酒,她都会搀扶着他回到房间,再熬煮醒酒汤,工整地将第二天穿的衣服放在床头。
可如今却空空如也。
别墅里的佣人整齐划一成排站着,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陆,陆总,您之前的醒酒汤都是夫人亲自花四个小时煮的,我昨天煮完后您说味道不对……把碗摔了……”
陆时砚眉头蓦地一跳。
酒后的记忆,他全都忘记了。
“四个小时?”
他侧过身子,脸颊还带着常有的冷漠,可眼底的诧异却一闪而过。
沈凝霜从来不主动说这些。
他还想说些什么,鼻尖做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才注意到别墅一楼四处摆满了鲜花,就连后院的青松也都连根拔起,换成了五彩缤纷的绣球。
“我说过,不许出现鲜花。”
他说着,喉咙愈发觉得不适。
管家有眼色地递来过敏药,连忙命令保镖和仆人把花盆全部都移了出去。
“这些全都是姜小姐派人来摆放的,我们曾经和她说过,您对花粉过敏,她说……”
陆时砚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眸更是深不可测。
管家见他盯着自己,索性把所有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她说,陆家女主人的位置早晚都是自己的,不就是花粉而已,您宠爱她,自然会吃过敏药,只要她喜欢就好。”
他薄淡的唇掀起淡然冷笑。
好一个陆家女主人。
过敏药的药性发作,喉咙的酸胀感逐渐消退,他一双狭长的瑞凤眼微微上挑,眼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慵懒随性。
联系许述。
“姜灵,开除。”
陈宸曾经反映过,姜灵对海洋之星并不上心,每次都是花枝招展地去工地耀武扬威,拍摄打卡照后便离开。
如今项目已经处于动工阶段,她插足的谣言闹得家喻户晓。
他也该表态了。
“好,那姜小姐问起来……”
“我说的。另外,禁止她再踏入擎天。”
电话挂断,指尖轻点着表盘。
黑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形俊朗,生冷的面容里透着清俊,鼻梁挺拔得宛如工刀精细刻画,一双黑眸寡淡冷清,没有丝毫情绪。
今天,是沈凝霜工作室开业的日子。
一路沉默。
汽车稳稳停在马路对面。
工作室两侧摆满了花篮和麦穗,红地毯一路从道路两侧延伸至工作室内。
人影错落窜动,举着香槟低声说笑,步伐轻快。
他眸子微微眯起,眼神不自觉地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炭黑色的缎面衬衫挽到小臂,腕骨线条流畅。下身是同色系直筒裤,利落有型。
碎发拢起。
阳光恰到好处地洒在她发丝,纤长的睫毛投射出一片细密的阴影来。
他愣怔了两秒,出神地看着。
她似乎比过去更加坚韧了许多,身姿挺拔秀丽。
不卑不亢。
怎么也无法和记忆里血迹斑斑孱弱憔悴的沈凝霜联系在一起。
不远处的洒水车缓缓驶来,她错身回眸,眸光微凝。
陆时砚靠在车窗,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心头砰砰狂跳,指尖无意识地紧攥着裤腿,泛起褶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