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眉头瞬间拧起,眼神掺杂着一丝陌生。
仅仅是油点而已。
他记得沈凝霜被服务生撞倒,川菜染红了长裙,也依旧神色如常地安抚着对方说没关系。
服务生早就被姜灵盛气凌人的模样吓到抖动筛糠,垂眸大气都不敢喘。
“没事,回去吧。”
陆时砚开口。
“时砚!他毛手毛脚的,这次烫到人家了,我只是一时激动,说了他两句而已。”
姜灵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装可怜。
油润的水泡在光线里显得格外通透。
他起身,并未多言,去医院。
急诊科室人多如牛毛,到处都充满了病患的哀嚎声以及手术床轱辘摩擦作响的刺耳噪音。
“麻烦让一让,这里有火灾烧伤病人,需要抢救!”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在陆时砚神经里,他猛地转过头,一道纤瘦的身影躺在病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火熏得看不清颜色,后背大面积烧伤,毫无意识地躺在病床上,匆匆推进抢救室。
不知怎么,他心里漏跳了一拍。
这道身影,好像她。
“时砚!人家手好痛,你说会不会留疤啊?”
他思绪被迫打断,紧盯着那个不到小指甲大小的水泡,立刻喊来急救大夫包扎。
心神不宁地反复点亮屏幕。
她似乎,真的再没有给自己发过任何消息。
是觉得装不下去没意思了?
“嘶,好痛——”
病房里,同时传来两道声音。
沈凝霜逐渐恢复意识,迎面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刺激的发酸,身上的伤口更是火辣辣的疼,忍不住让她低呼出声。
“你可真是命大,火警说了,装饰房梁的重量不沉,表面还有防火漆,才勉强救了你一条命,要不然我们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恐怕都不能让你活下来。”
大夫动作轻柔缓慢地处理着伤口,为她说着伤势的严重程度。
最后,让她联系家属。
“你的腿要手术,喊家属来签字。”
沈凝霜微微侧过头,眸光逐渐暗淡了下来。
她的家属,才不会来管自己的死活。
“他不会来。”
医生皱眉,“骨科手术不比其他,最好还是有人贴身照顾你,也方便你后期恢复。”
沈凝霜犹豫了半晌,勉强吃力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终于,在第三遍的时候接通了。
说出自己在医院要手术的事情。
“好了,别再装了。沈凝霜,同样的伎俩你到底要多少次才肯罢休?”
“灵灵受伤,我没时间陪你演戏。”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免提的声音被病房里的护士和大夫听得清清楚楚,众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窗外月色高高悬起,指针落在十二点整。
她纤细的肩头抖了抖,声音柔弱而又坚定。
“大夫,签字的事情,由我自己来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