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穹下,五道身影与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光疯狂碰撞,爆鸣声震得幽冥涧尸山簌簌发抖。
镇渊尸王枪出破风,残破银甲上的星甲印记爆绽璀璨光华,点点星光凝成实质枪芒萦绕枪尖。每一次刺击都精准锁定玄阴尸王血祭重生后的致命破绽——新生血肉与陈旧尸骸的衔接处,防御薄弱如纸。
冥祭尸王法杖翻飞,尸山上百万尸骸再度“睁眼”,这一次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尸潮,而是纪律严明的死士军团。无数尸骸如潮水般涌上,虽无法破开玄阴尸王的防御,却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缠住它的四肢,拖拽着它的动作,让其每一次挥击都要耗费额外三成力道。
夜的身影是战局最关键的变数。
她燃烧最后三条狐尾换来的噬魂冥炎,已化作一袭幽蓝火焰战甲裹覆全身,背后三条虚幻狐尾如鞭似枪,灵活诡异地抽击玄阴尸王的头颅、眼眶、咽喉——那是尸王神魂寄居之地,亦是血祭重生后最不稳定的要害。
三打一?
不,是四打一!
远处天际,天枢使双手掐诀,星辰之力化作一道道蕴含禁锢道韵的锁链,自虚空延伸而出缠绕玄阴尸王双脚。锁链看似纤细,却专克尸煞之气的流动,让玄阴尸王体内力量运转滞涩如泥。
玄阴尸王陷入绝境。
它虽借浩劫之心投影强行踏入合体中期(临时),境界碾压全场,但血祭重生的代价堪称毁灭性——仅剩百息寿元,每一次发力都在燃烧濒临枯竭的尸王本源。更致命的是,浩劫之心投影的力量污染了它的尸煞核心,两种力量在体内疯狂冲撞,让它连六成实力都无法发挥。
“滚!”
怒吼声中,血色火焰自其口中喷涌而出,化作百丈火龙横扫四方,灼热气浪将地面烧出焦黑沟壑。
镇渊尸王不退反进,长枪前指,星光凝聚成锥,硬生生撞上火龙!
轰——!
火龙炸裂,炽热冲击波掀飞漫天尸骸,镇渊尸王倒飞百丈,手中长枪寸寸崩碎,只剩半截焦黑枪杆。但它眼眶中幽火炽烈,借着倒飞之势拧身,以枪杆为棍,携千钧之力再度砸向玄阴尸王头颅。
同一刹那,夜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玄阴尸王身后,三条狐尾虚影如毒刺般刺向其后脑神魂要害!
“找死!”玄阴尸王反手一抓,竟徒手攥住三条狐尾,血色火焰顺尾蔓延,要焚尽夜的神魂本源。
但这正是夜等待的契机!
“噬魂……夺魄!”
清叱声中,三条狐尾轰然炸裂,不是崩碎,而是主动分解为亿万缕幽蓝火丝,顺着玄阴尸王的手臂钻入其体内,直扑尸煞核心!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响彻幽冥涧,玄阴尸王身形剧烈颤抖,尸煞核心被噬魂冥炎疯狂啃噬,那种神魂被灼烧的痛苦让它几欲崩溃。
恐惧攫住了它,它想逃。
但冥祭尸王操控的尸骸潮早已将它围得水泄不通,天枢使的星辰锁链死死缚住它的双腿,镇渊尸王的焦黑枪杆已近在咫尺。
无处可逃!
“不……我苦等三万载……好不容易重生……我不甘……”
话音戛然而止。
一杆漆黑如墨、枪身缠绕血色纹路的长枪,精准刺穿了它的眉心。
不是镇渊尸王的枪。
枪尾,握着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
手的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玄阴尸王身后,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普通得如同路边石子,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渊,无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废物。”
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却带着穿透灵魂的漠然。
“强行融合浩劫之心投影的残渣,空有合体中期境界,却连四个炼虚巅峰都拿不下。”
手腕轻抖。
玄阴尸王的身躯如风化沙雕般寸寸崩解,血肉、骨骼、尸煞之气、血祭之力、浩劫残渣……尽数化作一缕灰烟,被漆黑长枪吸噬而入。
枪身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了一分。
全场死寂。
重伤的林峰、激战中的四尊尸王与夜、瘫倒在地的影皇,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那名灰袍人。
他就站在那里,身上无任何灵力波动,无法则气息,甚至连“存在感”都微弱到极致——若非亲眼目睹他出手,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这个“普通人”。
但这份“平凡”,恰恰是最极致的恐怖。
幽冥涧核心区域,尸山血海环绕之地,怎可能有真正的普通人?
“你……你是谁?”镇渊尸王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眶中幽火剧烈跳动。
灰袍人抬眼看来,漆黑眸子无半分情绪,却让镇渊尸王神魂剧震,仿佛被史前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我叫‘虚’。”
他缓缓开口,声音扩散开来,让尸山都微微震颤。
“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浩劫使徒。”
浩劫使徒!
四字落地,天地骤寒。
不是温度的下降,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尸山上百万尸骸同时颤抖,猩红瞳孔中浮现出本能的恐惧;远处冥河河水逆流奔涌,那是九幽黄泉在畏惧这三个字代表的力量!
“浩劫使徒……果然是你。”夜死死盯着“虚”,眼中幽蓝火焰疯狂跳动,“三日前潜入葬魂谷,试图染指不朽者尸体……你究竟想做什么?”
“染指?”虚微微摇头,笑容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不,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要炼化那具尸体,我是要——唤醒它。”
他抬手指向葬魂谷方向,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不朽者‘星’的尸身,沉眠于此三万年,也该苏醒了。”
“作为这个纪元,迎接浩劫降临的……第一道祭品。”
祭品!
这两个字如惊雷炸响,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你……你竟敢亵渎星君尸身!”镇渊尸王怒吼,眼眶中幽绿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星君为守护此界,力战而亡,尸身镇压幽冥涧三万载,你竟敢……”
“守护此界?”虚打断它,笑容中的嘲讽更浓,“真是可笑的自我感动。”
他缓缓抬手,指向葬魂谷,每说一句,尸山便震颤一次,百万尸骸的猩红光芒愈发紊乱。
“你们真以为,幽冥涧是自然形成的绝地?”
“你们真以为,那具不朽者尸体是无意中坠落于此?”
“你们真以为……你们这些所谓的‘守尸者’,真的是在守护什么吗?”
镇渊尸王如遭雷击,嘶吼道:“你……胡说!”
“胡说?”虚轻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尸山最高处,玄阴尸王遗留的棺椁残骸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顺着山体向下蔓延,最终精准连接到镇渊、冥祭两尊尸王脚下的地面。
地面轰然龟裂,血色符文从裂缝中涌出,如毒蛇般缠绕上两尊尸王的身躯!
“啊——!”
凄厉的嘶吼声同时响起,两尊尸王感到体内的尸煞核心正在被疯狂抽取,那些血色符文如寄生虫般,贪婪吮吸着它们三万年积攒的尸王本源!
“看到了吗?”虚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萦绕在每个人耳边,“这就是你们‘忠诚’的代价。三万年来,你们每一次沉睡,都是在为浩劫投影充能;每一次苏醒,都是在消耗自身本源,供养这座牢笼。”
“你们从来不是守墓者。”
“你们,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