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大阵图纸星海坐标(1 / 2)

暗夜阁坐落在幽冥城最深处的阴影里。

不是地理意义上的腹地,而是空间层面的极致折叠——整座阁楼被夜以九尾天狐一脉的本命空间秘术,强行嵌进幽冥城护城大阵的阵眼节点之中,乍看与凡尘楼阁无异,实则内蕴一方独立小天地。除非持有天狐的准入印记,便是合体大能亲临,也休想勘破这层空间障壁,寻到半分入口。

当夜抬手,以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缕纯血天狐本源,指尖轻划虚空时,林峰的神魂骤然绷紧,敏锐的感知里,这片被折叠的空间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古老、又极其枯寂的气息。

不是尸骸堆砌的死气,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根骨、从源头开始衰败的凋零。

“九尾天狐一族的血脉源头,正在枯萎。”

夜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疲惫,她领着众人踏入暗夜阁的庭院,院中无半分奢华点缀,唯有一棵枯死不知多少万年的古树,静静扎根在青石地面中央。古树的躯干焦黑如墨炭,虬结的枝桠扭曲如厉鬼之爪,死寂得没有半分生机,可偏偏在古树最顶端的枯干之上,竟倔强的生出一截三寸长短的嫩绿新枝——新枝莹润如玉,叶片嫩得能掐出水来,与下方死寂的古树形成刺目到极致的对比,生与死的界限,在此刻被狠狠撕裂。

“这棵树,名为祖灵神木。”

夜站在古树前,仰头凝望着那截孤悬的新枝,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流光,有敬畏,有悲怆,还有一丝不死的执念。

“是我九尾天狐一族先祖,月华大人,在远古纪元亲手种下的血脉图腾。树存,则我族血脉根脉不灭;树枯,则我族的血脉……便走到了尽头。”

她抬手,指尖轻触焦黑的树干。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自古树深处响起。树干表面,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骤然浮凸,那些符文皆形如狐尾,共分九种截然不同的姿态,每一种符文都流转着独属于九尾天狐的天地道韵,对应着一族九尾、九尾九道的无上天赋。

可如今,九道符文里,有八道早已彻底黯淡,银辉散尽,只余刻痕残存;唯有那道代表着「吞噬」的符文,还凝着一缕极其微弱的银光,在死寂中摇曳——那,正是夜所修噬魂冥炎的本源根脉。

“九尾天狐,天生九尾,每一条狐尾,都代表着一种天地法则的极致天赋。”夜的声音低沉如诉,字字泣血,“月华先祖全盛之时,九尾齐展,可掌日月轮转,可御星辰沉浮,可吞天地神魂,可炼万法归元……她曾是此方纪元,最接近不朽的存在之一。”

“可三万年前那一战,先祖为掩护星君大人撤退,以一己之身硬撼浩劫本体的一缕投影,被浩劫的本源浊力正面侵蚀。九条本命狐尾,当场崩碎八道,仅剩最后一道执掌吞噬的狐尾,也因本源重创,彻底沉寂,再难复苏。”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神魂被浩劫浊力污染,灵智在一点点消散,若是继续留在诸天万界,迟早会沦为浩劫的傀儡,引浊力祸乱万族。所以……她做了一件,足以惊动万古的疯狂之事。”

夜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眸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她以最后的本命本源,强行将自身被污染的神魂与那道仅存的吞噬狐尾,从残躯中生生撕裂剥离,以九重天狐禁术封印于万星海广寒宫最深处。而她余下那部分尚且纯净的神魂与残躯,则燃尽最后道韵,化作了这棵祖灵神木,扎根于此,以自身仅存的血脉之力,维系着九尾天狐一族最后的传承火种,未曾断绝。”

“可血脉源头已被污染,神木终究难逃枯萎的宿命。三万年来,树身一日日焦黑,血脉之力一日日衰败,族中后辈能觉醒的天赋越来越少,修行的上限越来越低……到我这一代,整个九尾天狐一族,只剩我一人,还能勉强觉醒吞噬天赋,修成噬魂冥炎。”

她猛地转身,目光直直看向林峰,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极致的决绝,再无半分遮掩。

“而我之所以能觉醒此天赋,只因……我体内流淌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天狐血脉。”

“我的母亲,是九尾天狐最后一任族长,身负最精纯的天狐本源。我的父亲……是人族修士。”

“我是,半妖半人,血脉混血。”

“血脉不纯,便少了纯血天狐对污染本源的极致排斥,让我能勉强承载那道被浩劫侵蚀的吞噬本源,修成噬魂冥炎。可也正因血脉驳杂,这噬魂冥炎自始至终无法圆满,每一次催动,都要燃烧我的本命狐尾,伤及根本,折损寿元。”

夜缓缓抬手,掌心一缕幽蓝的冥火缓缓升腾,火焰之中,三道虚幻的狐尾虚影若隐若现,在火光里无力的摇曳——那是她仅存的三道本命狐尾的投影,此刻早已黯淡到极致,狐尾的轮廓都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冥火燃尽,彻底消散。

“我的使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刻进了骨血。”

“找到月髓,净化先祖被污染的本源,让九尾天狐一族的血脉源头,重获新生。”

“否则……最多百年,祖灵神木便会彻底枯死,九尾天狐一族的血脉传承,将从此断绝于诸天万界。往后千秋万代,世间再无天狐。”

话音落,庭院死寂。

连风都停了。

三位观星使面面相觑,眸中翻涌着震骇与动容。他们早知九尾天狐一族的古老辉煌,却从未想过,这个曾执掌一方星域的无上种族,竟已走到了种族存续的最后关头,堪堪悬于一线。

林峰沉默着,目光先落在夜掌心那簇摇曳欲熄的幽蓝冥火上,再移向那棵枯槁却生新枝的祖灵神木,最后定格在夜那双写满决绝、疲惫,却依旧燃着微光的眼眸里。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的懂了。

懂了夜为何对浩劫的本源如此了解,为何对星君前辈奉若神明,为何不惜燃烧本命狐尾,也要拼尽一切找到月髓。

那不是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传承,不是为了什么睥睨诸天的力量。

只是为了,让一个从远古走来的种族,能活着。

仅此而已。

“月髓在广寒宫,日精在太阳神宫。”林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这是星君前辈留下的线索。”

“是。”夜颔首,眸中多了几分光亮,“广寒宫在万星海极北的太阴星域,是月华先祖亲手打造的传承圣地,宫内禁制重重,更有先祖布下的九重幻月大阵守护,非天狐血脉者,半步不得入内。月髓便藏在广寒宫最深处的月华池底,那是太阴星域凝聚亿万年的太阴本源,也是唯一能净化浩劫污染的至宝。”

“太阳神宫则在万星海极南的太阳星域,是远古太阳神帝的道统之地。日精藏于神宫核心的太阳熔炉中,是太阳星域最精纯的纯阳本源。只是太阳神宫早已封闭数万年,宫外有九阳焚天大阵镇守,传闻唯有身负太阳神帝血脉的后裔,或是将太阳法则修至圆满的大能,才有资格踏入神宫一步。”

她看向林峰,眉宇间凝起一抹忧色:“这两处,皆是万星海公认的绝地,寻常炼虚修士踏入,十死无生。即便你有归墟种子护体,有星君前辈的不朽印记加持,此行也依旧凶险到了极致。”

“也必须去。”

林峰直接打断她的话,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没有月髓与日精,便打不开起源古殿,便无法圆满归墟种子,更无法真正对抗浩劫。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使命,是我的使命,更是此方纪元,所有生灵的生死之责。”

话音落,他抬手,掌心骤然绽放出璀璨的神光。

一卷浩瀚无边的大阵图纸,以神魂投影的形式,在庭院半空徐徐展开。

那是完整的《日月星辰大阵》!

阵图铺展开来,竟如一片真实的星海,亿万道玄奥至极的阵纹交织缠绕,日月轮转为阵眼,周天星辰为阵基,丝丝缕缕的道韵流转间,勾勒出一幅能笼罩诸天万界的无上防御大阵轮廓。阵图的每一处细节都精妙到极致,每一道阵纹都契合天地至理,可当众人看清布阵所需的材料清单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依旧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核心阵眼材料】:月髓(一缕)、日精(一缕)、周天星辰石(三百六十枚)、太阴神铁(九千斤)、太阳神金(九千斤)……

【辅助阵基材料】:星河砂(十万斤)、虚空星晶(三万枚)、星辰陨铁(百万斤)……

【布阵核心要求】:三位分别精通星辰、太阳、太阴法则的合体巅峰修士联手,辅以星辰真火、太阳真火、太阴真火三大本源神火,耗时百年,方成阵基。

这哪里是布阵?

这分明是要掏空一整片星域的底蕴!

“难怪星君前辈当年未能布成此阵。”天枢使苦笑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且不说月髓日精这等传说至宝,便是周天星辰石,每一枚都要从星辰核心提炼,三百六十枚,便是三百六十颗星辰的陨灭。太阴神铁与太阳神金,更是只在太阴、太阳星域的核心地带孕育,九千斤的量,怕是搜刮整片星域,也未必能凑齐。”

“三位合体巅峰的法则修士,更是难寻。”天璇使面露难色,“星辰法则还好,星枢阁总阁尚有几位太上长老精通此道。可太阳、太阴法则本就偏门,修炼者寥寥无几,能臻至合体巅峰的,放眼整个万星海,也未必能找出三人。”

“还有三大本源神火。”天玑使沉声补充,“星辰真火唯有星枢阁的星辰熔炉中藏有一缕火种,太阳真火据说还在太阳神宫的熔炉深处,可那太阴真火……早已失传数万年,世间再无人知晓其下落。”

难。

难如登天。

可林峰的脸上,却无半分颓丧与迟疑。

他凝眸望着那卷浩瀚的阵图,体内的归墟种子微微震颤,与阵图中那些玄奥的阵纹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丝丝缕缕的本源之力在经脉中流转,眸中精光湛湛,亮得惊人。

“材料可以慢慢收集,修士可以慢慢寻访,神火……也总有寻到的办法。”他的声音沉稳如山,字字清晰,“当务之急,是先入万星海,拿到月髓与日精。有了这两样核心至宝,我们才有资格谈后续的一切。”

话音落,他指尖再凝神光,那枚从葬魂谷石台中得来的残缺玉简,缓缓悬浮于掌心。玉简表面,一道清晰的星海坐标印记微微闪烁,星辉流转间,竟传来星君最后留下的、微弱到几近消散的意念波动。

「孩子……去幽冥城北三千里……葬星谷……」

「那里……有我当年留下的……一座隐秘传送阵……」

「阵眼需……星辰道韵激活……你持我印记……便可开启……」

「此阵……直通万星海……天枢星……城外三千里……一处荒废矿星……」

「切记……避开……金阳耳目……」

意念波动,到此彻底消散,再也无半分余韵。

星光戒指重新黯淡下去,可那道清晰的空间坐标,却已如烙印般,深深刻进了林峰的识海深处。

峰回路转!

绝境逢生!

“星君前辈……竟连这一步,都提前算到了。”夜深吸一口气,眸中满是极致的敬佩,三万年前的布局,竟能绵延至今,这份远见与谋划,无愧为守护此方纪元的至强者。

林峰握紧拳头,心头一股暖流翻涌,沉甸甸的暖意裹着千斤重担,压在肩头,却让他的意志愈发坚定。

星君为他,为这个纪元,谋划了太多太多。

多到让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多到让他只能一往无前,至死方休。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去葬星谷。”林峰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果决。

夜颔首应诺,三位观星使也齐齐躬身,无半分异议。

五人身形一晃,五道流光破空而出,冲出暗夜阁的空间障壁,朝着幽冥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