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在星辉阁的上空炸响!
整座庭院剧烈震颤,地面开裂,假山崩塌,那层笼罩着星辉阁的太阴防御大阵光幕,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撞击,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太阴星力剧烈波动,阵纹都在哀鸣!
“敌袭——!!!”
星狐的怒吼,如惊雷般响彻整座星辉阁,震得云层都在翻涌。
林峰几乎是瞬间踏出静室,身形一晃便登临虚空,抬眸望去的刹那,瞳孔骤然紧缩!
星辉阁的上空,不知何时,已悬停着三艘长达百丈的金色战船!战船通体由太阳神金浇筑而成,舰首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图腾,羽翼舒展,烈焰焚天,舰身的符文流转间,炽热的太阳真火滚滚蒸腾,将半边天穹都映照成一片金红的火海,热浪滔天,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崩裂。
金阳神宫的镇宫战船——金乌战船!
每一艘金乌战船,都能引动太阳真火,威能堪比一位炼虚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三艘齐出,便是合体初期的大能,也要暂避锋芒,不敢硬撼其锋!
而在三艘金乌战船的最前方,一道身披鎏金仙袍的身影凌空而立,衣袂翻飞,周身太阳真火如星河倒悬,气息磅礴如海,威压铺天盖地,竟已是触摸到了合体境的门槛——半步合体!
正是金阳!
他面容冷峻如冰,眉眼间的怒火几乎凝成实质,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死死盯住林峰,声音如九天惊雷炸响,震彻整条星河长街,字字都带着蚀骨的恨意:“林峰!你杀我兄长,夺我神宫至宝,毁我神宫基业!今日,本座便要你在此地,血债血偿!”
话音落,金阳抬手,掌心一枚镌刻着三足金乌的金色令牌骤然光芒大盛,太阳真火冲天而起。
“金阳神宫,全军听令!”
“攻破星辉阁,擒杀林峰!”
“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鸡犬不留!”
轰——!!!
三道粗大如天柱的太阳真火光柱,自三艘金乌战船的舰首同时喷发,携着焚天煮海的恐怖威能,轰然砸向星辉阁的防御大阵!
咔嚓——!!!
大阵光幕剧烈震颤,裂痕瞬间布满整个光幕,太阴星力疯狂逸散,阵纹崩碎的脆响清晰入耳,不过一击,这座由月华先祖布下的防御大阵,便已是摇摇欲坠,濒临破碎!
“金阳老匹夫,你找死!”
星狐目眦欲裂,怒吼一声,身形冲天而起,周身气血暴涨,肉身之力催动到极致,背后骤然浮现出一尊百丈高的九尾天狐虚影,九条狐尾如擎天巨柱般横扫而出,狐尾之上凝着太阴寒焰,硬生生朝着三道太阳真火光柱撞去!
轰轰轰——!!!
太阴寒焰与太阳真火轰然对撞,虚空炸裂,气浪翻涌,漫天星火坠落,震得整座天枢星主城都在微微颤抖。
星狐闷哼一声,庞大的狐影瞬间黯淡三分,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百丈,重重撞在星辉阁的屋脊之上,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气息骤然萎靡。
他虽是炼虚后期,可面对半步合体的金阳,这半步的差距,便是天堑,是人力难以逾越的鸿沟。
“区区蝼蚁,也敢螳臂当车?”金阳冷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残忍,抬手之间,又是一掌凝起,掌风浩荡,化作一只覆盖百丈的金色巨掌,掌心九轮大日虚影缓缓旋转,太阳真火焚天,虚空都被烧得滋滋作响——金阳神宫的镇宫绝学,九阳焚天掌!
巨掌压落,天地变色,星辉阁的上空,仿佛被这一掌彻底封死,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星狐咬牙,目露决绝,便要燃烧本命狐尾,催动天狐禁术,以本源换生机,硬抗这一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骤然自星辉阁的深处冲天而起!
剑光无匹,无声无息,所过之处,万物归寂,连那焚天的太阳真火,都被这道剑光触之即溃,寸寸湮灭,连半分火星都留不下!
归墟之剑!
林峰,终于出手!
他脚踏虚空,独臂横空,掌中并无实体长剑,唯有一缕极致凝练的归墟之力,化作一柄漆黑的法则之剑。剑身如墨,吸噬一切光线与能量,剑锋所向,连时空都被生生割裂,归墟本源的威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一剑,横斩苍天!
一剑,直劈那尊金色巨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片极致的、死寂的湮灭。
那尊足以焚山煮海的金色巨掌,在触及归墟剑光的刹那,便如冰雪消融于烈日,从掌缘到掌心,层层叠叠的寸寸消融,太阳真火被归墟之力彻底吞噬,九轮大日虚影接连破灭,不过呼吸之间,那尊百丈巨掌,便彻底化作虚无,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穹之上,金阳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眼中闪过极致的惊骇与贪婪,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归墟之力……果然是归墟之力!此等本源,竟真的在你这小辈身上!”
惊骇之余,那份贪婪更甚,几乎要溢出来:“可惜!你终究只是个炼虚中期的废物!纵有归墟之力,修为不足,也只是暴殄天物!今日,本座便斩了你,夺你归墟本源,成就合体大道!”
金阳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太阳真火疯狂凝聚,背后一尊百丈高的三足金乌法相缓缓成型,金乌振翅,烈焰焚天,太阳真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片天穹都化作火海,这一击,已是倾尽他半步合体的全部威能,无限接近真正的合体境之威!
焚天煮海,无物可挡!
林峰的面色瞬间凝重到极致。
以他如今的状态,硬接这一击,纵使有归墟种子护体,也必会身受重创,本源亏空,甚至可能折损寿元,得不偿失。
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星辉阁的三百暗影卫,是三位观星使,是正在月华秘阵中沉眠的夜,是他如今所有的盟友与根基。
他若退,星辉阁便会被彻底攻破,这些人,必会被金阳赶尽杀绝,无一活口。
退,便是万劫不复。
战,唯有死战!
林峰的眸中厉色暴涨,周身的归墟之力疯狂运转,便要燃烧仅剩的寿元,强行催动归墟种子的本源之力,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拦下这一击!
可就在这时——
铮——!!!
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骤然自九天云霄之外传来,刺破火海,震彻星河!
下一刻,一道璀璨如星河倒悬的剑光,自亿万星辰之中斩落,剑光如匹练,如银河,如九天惊雷,精准无比的劈在那尊百丈高的三足金乌法相之上!
嗤——!!!
金乌法相应声而碎,太阳真火瞬间溃散,连半分抵抗都做不到。
金阳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鲜血,眼中的惊骇彻底取代了贪婪,他猛地抬头,望向那道剑光的源头,声音都在发颤:“天……天璇长老?!”
天穹之上,云海翻涌,一艘通体银白、形如长剑的星河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驶来。飞舟船头,一位身着月白道袍、背负长剑的中年道姑负手而立,容貌普通,气质内敛,周身无半分威压外泄,可那双眸子,却深邃如星海,眸光扫过之处,连金阳这等半步合体的大能,都感到神魂震颤,如坠冰窟。
星枢阁七大太上长老之一,合体初期剑修,执掌刑罚,威名震星海——天璇长老,亲临!
天璇长老的目光淡淡扫过金阳,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如剑,直刺金阳的软肋:“金阳宫主,以半步合体的修为,欺辱炼虚中期的后辈,以三艘金乌战船攻伐一座商盟驻地,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敢问,这就是金阳神宫的规矩?也是万星海的规矩?”
金阳的脸色瞬间铁青如墨,牙关紧咬,眼中满是怨毒,却只能硬着头皮反驳:“天璇长老!此子杀我兄长,夺我神宫至宝,我今日前来,不过是报仇雪恨,天经地义!”
“哦?”天璇长老挑眉,眸光清冷,淡淡反问,“证据何在?”
金阳一滞,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证据?
金烈三人陨于幽冥涧,尸骨无存,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何来的证据?
“无凭无据,便敢公然攻打商盟成员,悬赏通缉我星枢阁的观星使。”天璇长老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眸中剑光乍现,寒意刺骨,“金阳宫主,你这般行径,莫非是觉得,我星枢阁无人了吗?”
话音落,她身后的星河飞舟舱门大开,三十六道身着银白战甲的身影同时飞出,气息凝练,皆是炼虚境的修为,三十六人凌空而立,瞬间结成天罡星辰大阵,星光流转,剑阵成型,将三艘金乌战船与金阳本人,团团围在中央,杀机凛然,插翅难飞!
局势,瞬间逆转!
杀机,彻底倾覆!
金阳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是彻底无力回天。有天璇长老坐镇,有三十六星枢卫结阵,莫说他只是半步合体,便是真正的合体初期,也绝无胜算。今日若是再敢放肆,怕是连他自己,都要葬身于此。
“好……好一个星枢阁!”金阳咬牙切齿,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瞪着林峰,那目光,似要将他的模样刻入骨髓,永生不忘,“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这笔账,金阳神宫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撂下一句狠话,金阳不敢多做停留,猛地挥手:“我们走!”
三艘金乌战船立刻调转方向,化作三道金光,狼狈不堪的冲天而起,仓皇逃离,连半分留恋都无。
天穹之上,天璇长老缓缓落下,身形轻盈,稳稳立于星辉阁的庭院之中,目光落在林峰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赞许。
“你,便是林峰?”
林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声音沉稳:“晚辈林峰,见过天璇长老。”
天璇长老微微颔首,抬手虚扶,语气平和:“不必多礼。总阁三位阁主已看过你们的传讯,幽冥涧之事,我们已知晓。你身负归墟种子,又得星君前辈的传承,是此方纪元对抗浩劫的唯一希望,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星枢阁最核心的盟友,星枢阁在万星海的所有资源,你皆可随意调用,无需请示。”
话音落,一枚通体银白、镌刻着星辰纹路的令牌,缓缓飞向林峰的掌心。
“此乃星枢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星枢阁在万星海的所有分部,可调阅阁中所有情报,更可调动不超过三位合体境长老,助你出手一次。这份人情,星枢阁给你,也给此方纪元的万千生灵。”
林峰接过星枢令,掌心微凉,心中却是巨浪翻涌。
这份馈赠,太重了。
星枢阁的支持,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是他在万星海立足的根本,是他闯过广寒宫、太阳神宫的底气!
“多谢长老,多谢星枢阁。”林峰郑重躬身,深深一礼。
天璇长老轻轻摇头,眸光望向星海深处,语气凝重:“无需谢我,这是总阁的决定,也是星枢阁的使命。浩劫将至,诸天将倾,我辈修士,本就该同心协力,共抗劫难。金阳虽退,但此人睚眦必报,金阳神宫绝不会善罢甘休,且金阳神宫背后,还站着太阳神宫,你接下来的路,绝不会平坦。”
她顿了顿,抬手又递来一枚莹白的玉简,道:“这枚玉简之中,是星枢阁数万年来收集的,关于广寒宫、太阳神宫,还有起源古殿的所有绝密情报。虽不算完整,却也记录了两大圣地的阵法禁制、守护异兽、至宝方位,还有起源古殿外围的星云黑洞分布图,对你而言,应有大用。”
林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瞬间便被玉简中的内容震撼得心神激荡。
广寒宫九重幻月大阵的阵眼分布、破解之法,月华池的具体位置,守护月髓的太阴寒蛟的本命弱点;
太阳神宫九阳焚天大阵的运转规律、破阵契机,太阳熔炉的开启方式,守护日精的三足金乌的习性破绽;
甚至连起源古殿外围那些能吞噬星辰的黑洞、能迷乱神魂的星云,都有详细的规避路线,还有历代试图闯入古殿的大能修士,留下的只言片语的试炼感悟。
这份情报,价值连城,足以让他少走数百年的弯路,避开无数必死的凶险!
“大恩不言谢。”林峰握紧玉简,再次躬身,眼中满是感激。
天璇长老摆了摆手,语气急促了几分:“时间紧迫,浩劫不等人,你尽快休整准备。七日后,星枢阁有一艘前往寒霜星域的商船,走的是隐秘航线,可避开金阳神宫的所有眼线,你可搭乘此船,直奔广寒宫。”
“晚辈明白。”林峰沉声应下。
天璇长老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关于寒霜星域的凶险,便不再多留,带着三十六名星枢卫转身登上星河飞舟,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星海深处。
星辉阁,重归平静。
庭院之中,残石遍地,灵泉干涸,假山崩塌,处处都是方才大战的痕迹。
可这份平静之下,却是更汹涌的暗流,更磅礴的风暴。
金阳神宫的不死不休,太阳神宫的态度不明,广寒宫的九重幻月大阵,太阳神宫的九阳焚天壁垒,还有暗处始终尾随的浩劫余孽,如跗骨之蛆,虎视眈眈。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杀机四伏。
可林峰站在庭院中央,掌心握着天狐令与星枢令两枚令牌,感受着令牌中传来的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厚重的力量,眼中的坚定,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后,有暗夜阁的三千暗影,有星枢阁的万载底蕴,有三位观星使的倾力相助,有沉睡的夜,在等着他带回月髓,重焕生机。
身前,是浩瀚无垠的万星海,是太阴星域的广寒宫,是太阳星域的太阳神宫,是那座尘封万古的起源古殿。
那里,有他的使命,有他的谜题,有他的执念,有他的一切未来。
林峰缓缓握紧双令,指尖凝起一缕归墟之力,抬头望向星海深处,目光灼灼,声震四野。
七日之后,登船远航。
目标,万星海!
征程,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