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苏瀚海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果决，“两件事。第一，以我个人名义，设立一个专项信托基金，受益人是苏晚晴。初始规模……五千万。委托条款设定得灵活些，确保她在需要时，可以快速调用资金，用于……嗯，事业发展或紧急情况，无需过多审核。手续尽快办，低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数额不小的私人安排有些意外，但立刻答道：“明白，董事长。我会处理妥当。”
“第二，”苏瀚海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天际线，“动用我们在海市工商、税务，还有……一些行业协会的老关系，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关注’一下新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近期的股东动态、技术合作动向，特别是与华荣置地或其关联企业之间，是否存在任何未公开的、非常规的技术授权或材料供应协议。注意，只是‘关注’和‘了解’，不要有任何主动动作，不要打草惊蛇。”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些。新源材料？那家技术壁垒很高、背景也有些复杂的特种材料公司？董事长怎么会突然对这家公司感兴趣？还特别点名了华荣？
“董事长，新源材料那边……水可能有点深。他们有些技术涉及敏感领域，股东结构也比较隐秘。如果针对性太强地去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反弹。”老梁谨慎地提醒。
“我知道。”苏瀚海的声音很平静，“所以让你把握好分寸。只查明面上的、合规渠道能了解到的信息，重点是看他们和华荣之间有没有‘线’。尤其是最近半年到一年。”
他想起晚晴提到，那枚从肇事车辆现场找到的特殊金属碎片，可能与新源材料的产品有关。如果这条线真的存在，那么叶柔留下的那0.5%的股权，或许就不仅仅是一份金融资产，更可能是一个……钥匙？或者，一个信号？
华荣想通过技术手段制造“意外”？如果真是这样，那宋荣光就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而是彻底踩过了线。而新源材料，无论知情与否，都可能被卷入其中。
“我明白了。”老梁不再多问，“我会亲自去办，尽量不留痕迹。”
“嗯。”苏瀚海挂了电话。
他坐回椅子里，身体向后靠去，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叶柔温柔的笑脸，和晚晴倔强又脆弱的眼神。两个影像重叠，分开，再重叠。
那份0.5%的股权，是叶柔留给女儿的“遗产的锋芒”。它或许微弱，但在特定的光线下，在正确的人手里，或许就能刺破某些黑暗的帷幕。
而他现在做的，不是去握住那把锋芒，而是试图为握刀的人，扫清一些障碍，照亮一点前路。这算不算，也是一种迟来的、笨拙的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