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的自嘲,“不光是我,还有狐狸……”
“我们曾经都以为,你的心里只有理想信念,容不下凡俗的情爱。”
欧阳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深深地看着队长,“所以狐狸到死,都没敢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
“他知道你一心只为了理想而活,更怕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夏如棠静静地听着,眼神复杂。
她知道狐狸的心意,但那时,她无法回应。
不是不喜欢。
而是她的世界里,爱意味着责任和牵挂。
而她背负不起另一个人的生死。
欧阳哽咽着,像是要把压抑了两辈子的话都倒出来,“而我,我甚至不如狐狸勇敢。”
“我只敢在快要死的时候,才敢拉住你,求你给我一个吻。”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欧阳抬手抹掉滑出眼眶的眼泪。
那个在爆炸前混合着血腥和硝烟气息的吻。
是战友的诀别。
也是一个胆小鬼藏在死亡阴影下卑微的表白。
“队长,假如,我们没有来到这里,我说假如,你会接受我吗?”
夏如棠仔细想了想,“不知道。”
“那么,你会因为得知被同性喜欢,所以觉得恶心吗?”
夏如棠不赞同的看向她,“为什么要这么想?”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落在对方泛红的眼尾,那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恶心?”
欧阳猛地吸了口气,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带着几分释然的滚烫。
她别过脸,望着掩体外用油布遮挡的缝隙。
“其实旁的人怎么想,我都无所谓的。”
“但我害怕,怕你觉得我变态。”
夏如棠抬起眼,直直望向欧阳,“当年我不是没有察觉你的心思。”
“我不回应,不只是因为队长的责任,更怕牵挂成为软肋。”
“更因为我们的身份,也许今天并肩作战,明天可能就阴阳两隔。”
“我给不了任何人承诺,也不想让谁抱着虚幻的希望等一个没有结果的未来。”
欧阳的肩膀微微绷紧,她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现在呢?”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没有无休止的任务,没有一触即发的死亡,我们……”
“太晚了。”
欧阳眼眶里的泪水无声滑落,“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夏如棠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感情这个东西,她也第一次碰。
她后来仔细想了想,她对陈青松一开始更多的是同为军人的惺惺相惜。
看到一个战功无数的军人,因为任务负伤后,被未婚妻言语贬低,却骂不还口。
在她理智崩断的那一刻。
她根本没想过后面会跟陈青松有任何牵扯。
那时候的陈青松对她来说,只是养父战友的儿子,仅此而已。
但有时,她也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
曾经的她,毫无情爱的意识。
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爱人。
但遇到陈青松后,她却意识到,她并非是不需要感情。
而是,她没有遇到而已。
对于欧阳的感情,她心知肚明。
但对方没说出口,她自然不好主动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