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棠声音发颤,眼神躲闪,完全是一副受惊农妇的模样。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个表哥,说是要带我去挣大钱,我,我刚到这里,就……”
男人眯起眼,“就你一个?”
“大哥,就俺一个,俺就是来挣钱的,没,没做坏事……”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
“这地界儿可不太平,一个人乱跑,小心被野狼叼了去。”
男人伸手去拉她,“走吧,先跟我回去,给你弄点吃的。”
夏如棠内心冷静如冰,面上却做出犹豫害怕的样子,她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不用了大哥,俺等……”
“等什么等!”
男人不耐烦了,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这林子里真有狼!你想死吗?”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摩挲了一下,那种触感让夏如棠胃里一阵翻腾。
夏如棠垂下眼,怯生生地点头。
男人满意地笑了,拽着她往聚居点方向走。
夏如棠顺从地跟着,背篓也没捡,只抱着胳膊,缩着肩膀,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耳麦里传来欧阳压得极低的声音,“前导组汇报情况!”
夏如棠无法回应,只能借着踉跄的动作,在耳麦上快速敲击出摩斯密码,“被发现,将计就计,勿妄动,等我信号。”
男人带她走的并非原路,而是绕了一条更隐蔽的小径。
夏如棠默默记下沿途特征,一棵被雷劈开的老槐树,一处废弃的捕兽陷阱,一片长满毒藤的洼地。
越靠近聚居点边缘,空气里那股混杂的气味就越明显。
劣质烟草,牲畜粪便,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腐坏味道。
目标木屋就在眼前。
男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屋后。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侧门,用破麻袋片遮着。
他掀开麻袋,推门而入。
里面比想象中更昏暗,更污浊。
煤油灯的光晕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
地上铺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毡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酒味,汗臭味,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头晕的烟膏味。
那是鸦片烟。
屋里还有三个男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就着油灯擦拭一把土制手枪。
一个干瘦得像猴子的年轻人在角落里熬煮着什么,锅里冒着刺鼻的白烟。
还有一个躺在炕上抽水烟袋,正是照片上的刀疤。
他左脸颊那道疤在灯光下像条蜈蚣。
“六子,这谁?”
光头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夏如棠。
“林子里捡的,迷路的娘们儿。”
叫六子的男人把夏如棠往前一推,“说是从河西沟来找亲戚,刚巧让我给碰上了”
刀疤坐起身,上下打量夏如棠。
他那目光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估量牲口。
“河西沟?”刀疤开口,声音嘶哑,“跑这么远找亲戚?什么亲戚?”
夏如棠低下头,绞着衣角,“俺……俺表哥,叫胡建国,说是前些年搬来这边了……”
“胡建国?”
刀疤和光头对视一眼,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
刀疤招招手,“过来。”
夏如棠走过去。
刀疤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扳过她的脸对着光看了看。
“体格还行,就是瘦了点。”
“模样……倒是比前几天弄来的那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