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栓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他原以为找到部队大院,拿出丈夫的身份,就能把老太婆带回去。
他以为部队会讲清官难断家务事。
不会插手别人的家事。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不但插手,还用他听不懂的大道理把他逼到了墙角。
夏老栓视线一转,突然说:“你说她是烈属,可以花那钱,可是那个死丫头呢?”
“她不是我们老夏家的人,她身上流的不是我夏家的血!她就是个外人!”
“外人偷我钱总是犯法的吧?”
“去,把那个死丫头给抓起来!”
“首先,你说她们偷你钱,这个得讲证据。”
“其次,她不在兰城。”
夏老栓一愣,旋即他冷笑,“是你们想包庇她才故意说她没在吧!”
“她就在屋里!”
“你快把那死丫头给我叫出来!”
陈青松扫了看热闹的人一眼,随后不紧不慢的说:“她执行任务去了。”
“执行任务?”
夏老栓愣住了,“她一个丫头片子,执行什么任务?”
“她是部队的战士,是立功受奖的优秀士兵。”
“她现在在哪里,执行什么任务,是军事机密,不能告诉你。”
“不……不可能……”
夏老栓喃喃道。
那个在他眼里唯唯诺诺的死丫头,竟然是战士?
还立功受奖?
是了,当初那丫头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管是说话还是眼神,以及那诡异的身手,处处都非常可疑!
她用那瘦弱不堪的身体,三两下就打断了国宾的腿!
他还记得二儿媳惊慌之下,还说过什么早换瓤子!
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他又无法解释那个死丫头到底是为什么变化那么大?!
难不成她还走了她爸的老路!
也进了部队?!
“同志,”刘干事的声音将夏老栓拉回现实,“你今天擅闯军事管理区,殴打烈属,行为已经非常严重。”
“按理说,我们应该把你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夏老栓浑身一抖,惊恐地抬头。
“但是,”刘干事顿了顿,“考虑到你是烈士家属,我们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你现在离开,回老家去。”
“组织上会联系当地政府,对你以往的行为进行批评教育,并监督你今后不得再骚扰她们同志。”
“烈士的抚恤金,将按规定重新分配,保证这位同志应得的部分。”
“第二。”刘干事目光如炬,“如果你坚持要讨说法,我们可以立刻通知公安部门介入。”
“到时候,我们会把你今天打人的事情、以往滥用抚恤金的事情,企图包办婚姻的事情,一并调查清楚。”
“该拘留拘留,该法办法办。”
夏老栓腿一软,却仍旧硌着脖子反驳,“她是我婆娘,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们别想随便打发了我!她是烈属家属,我就不是了?”
“我儿子是烈士,没我,她一个人能生出烈士来?”
“你们怎么待她,就该怎么待我!不然我也去公安告你们区别对待!”
夏老栓那区别对待的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
确实。
从法律上讲。
夏老栓是夏国强烈士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毋庸置疑。
烈士抚恤金的相关规定中,父母确实是并列的第一顺序受益人。
夏老栓的话虽然难听。
却在法理上站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