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前程,她的安危,我赵云庭用这身军装担保。”
“还有您,我会替国强照顾您,往后您只当我是您的亲生儿子,让我为您养老送终。”
“你这孩子……”
奶奶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把担子都往自己一个人肩上扛。”
“阿棠那孩子,看着温顺,骨子里跟她爸一样,有主意,也硬气。”
“她现在有部队,有组织,也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你护着她,没问题,但也得让她自己飞。”
奶奶看着赵云庭依旧紧绷的下颌线,语气放得更缓,“至于我,老婆子一个,能有片瓦遮头,有口热饭吃,看着阿花好,看着你……你们都好,心里就踏实了。”
“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更不用把老大的死,当成包袱背一辈子。”
奶奶呼了口气,“这人啊,活一辈子,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不得已。”
“老大选了你,是他的选择。”
“你记着他,念着他,到现在还肯认我这个老婆子,肯把阿花当亲的疼,这就是情分,是恩义。”
“比起那些面子上光鲜,背地里腌臜的所谓正经夫妻,孝顺儿女,不知强了多少倍。”
“世道是艰难,有些事见不得光。”
“可人心里的亮堂,自个儿知道。”
“你得让自己心里暖和点,别总泡在苦水里。不然老大在天上看着,也不会乐意。”
赵云庭从未想过,能从爱人的母亲口中,听到如此通透的宽慰。
赵云庭重重地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我晓得了,娘。”
奶奶看着他终于稍稍松开的眉头,“时候不早了,你部队里事情多,别耽误正事。”
赵云庭也连忙起身,扶了她一把。
“我今天请假了,,所以不用回去,今天我陪着你呢。”
“夏老栓那边,您放心,组织上会处理妥当,绝不会让他再来骚扰。”
“离婚的手续,我也会督促尽快办。”
奶奶点点头,“嗯,我就不说那客套话了。”
赵云庭倒是很欣喜她能这样说话,这代表老太太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嗯,我就不说那客套话了。”
“这事情就拜托你了。”
奶奶眉宇间的沉郁散了些,透出些家常的松弛。
她扶着桌沿起身,“我去楼上看看青禾。”
“我扶您。”
赵云庭忙上前搀住她的胳膊。
“阿花……她一个人坐火车,我这心里,总惦记着。”
“您放心,我亲自送她上的车,行李安置妥了,座位是靠窗的,也托付了可靠的列车员同志路上多看顾着点。”
“阿棠比咱们想的都稳当,心里有谱。”
“是啊……”
奶奶喃喃着,她从未出过远门,她之所以能来到兰城,一路上还是阿花全程带路。
不然她走一辈子也走不到兰城来。
“娘,您要信阿棠,她如今也长大了,该自己去闯一闯了。”
“而且,到了地方,我也安排了熟人关照,等她安顿好了,会给我们来电话的。”
“哎,也不知道她,现在哪里了……”
呜——!
汽笛长鸣,车轮与铁轨撞击出规律而有力的轰鸣。
北上列车正如一条钢铁巨龙,穿行在初春略显荒凉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