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外交照会能解决的问题。”
“当然不是。”
欧阳说,“因为他们会否认,会说那是伪造。”
“但假如证据来自于他们的加密电传原件,有参与单位的核验印章,有负责人的亲笔签名,而提供证据的渠道,是西方左翼媒体和北欧反核组织,那么他们解释不清。”
夏如棠沉默了很久。
“几个人?”
“原定五个。”
欧阳说,“三个隐组,两个总参二部翻译。”
“现在呢?”
“两周前,二部那边两人在边境执行掩护任务时暴露,押送出境,回不来了。”
“隐组这边呢?”
“一个。”
欧阳看着她,“我。”
夏如棠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放弃,不延期,不向上级申请增援。
她知道答案。
七十年代的隐组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特种作战大队。
没有成熟的人才储备体系。
没有常年运转的选拔输送机制。
欧阳能在隐组脱颖而出,是因为她带着二十一世纪的单兵战术素养和战场认知。
她的出现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但其他人没有。
训练场上那三十多号人,已经是全军侦察系统里筛了三遍的尖子。
他们需要时间。
三年,五年,甚至更久,才能磨成能执行这种任务的刃。
可时间不在他们这边。
任务也不会等。
“隐组入组考核标准,我改不了。”
“体能,射击,战术,心理,政治审查,一项不能少。”
“你必须在三十天内全部达到,而且不是擦线过。”
“要达到多少?”
“破纪录。”
欧阳说,“不是破这一批的纪录,是破隐组自组建以来的所有纪录。”
“我要严头在考核表上签字的时候,总参来考察的人看见你的成绩,问不这是不是放水了这句话。”
“一个月后,你必须以隐组预备刃的身份,和我站在一起接受任务简报。”
欧阳转向她,“而不是以兰城军区红隼小队列兵夏如棠的身份,被拦在总参二部机要室门外,等一封永远不会下达的借调函。”
夏如棠看着她。
欧阳眼底有一层极浅的血丝。
她刚从边境任务回来。
她连队服都没换利索就来了训练场。她站在高台上看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然后她下来,走进这间禁闭室,坐在她身边,告诉她还有三十天。
“你刚才说。”
夏如棠开口,“五个人的任务,现在只剩你一个。”
“是。”
“如果三十天后我过不了考核。”
欧阳没有回答。
“如果过了,但上面不批我入组。”
欧阳依然没有回答。
“如果批了,任务执行中……”
“队长。”欧阳打断她。
“我需要你。”
欧阳看着她。
“好。”
夏如棠说,“禁闭结束,我的训练计划你来设定。”
欧阳的嘴角动了动,“确定?”
“嗯。”
两人相继无言。
“这两天好好休息。”
夏如棠点头 “知道。”
夏如棠禁闭结束那天是第三天凌晨。
不是因为严教官心软减了时间。
而是欧阳跟卫兵打了招呼。
说是禁闭室太潮,手伤养不好,回头耽误训练。
卫兵没敢做主,去问严教官。
严教官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放。”
于是凌晨四点,夏如棠从禁闭室出来。
地下工事的廊灯没开几盏,照明全靠每隔二十米一盏的壁灯。
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通道轮廓。
夏如棠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经过那扇伪装成通风口格栅的暗门。
经过那个戴棕色袖套的老大爷。
老大爷还是那副样子,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着,卷烟。
听见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烟杆往桌边挪了挪,给她腾出过道的空隙。
夏如棠走过去。
背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出来了?”
夏如棠顿住脚步。
老大爷没看她,自顾自把烟丝摁进烟锅,声音混在烟草燃烧的嘶嘶声里,“头回见关禁闭关得这么踏实的。”
“三顿饭一顿没剩,夜里翻身都只翻三次。”
“是个能扛事的。”
夏如棠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