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夏如棠的眼睛动了一下,“我也知道,你的用心,所以你不用解释。”
“我会老老实实训练,做给他们看,不会让他们测查。”
“有时候我在想会不会是我们谨慎惯了,即使我们不藏拙,他们去查。”她说,“可就算查我是底,那又如何?”
“我身家清白,不怕查。”
欧阳走过来,在她对面站定,“队长,我知道你一向谨慎,不然也不会大半年了才在兰城军区崭露头角。”
“我也知道,以你的本事,在这地方待着,训练这些基本功,跟一个未成年人学稚童走路没两样。”
“但你要知道,时代背景不一样。”
“他们不看你会什么,看你从哪来的。”
“不看你能干什么,看你是什么成份。”
“不看你的本事,看你的来处。”
“我知道你的身份没问题,但你的年纪以及参军年限,他们能查。若是你表现得太优秀,难免引起怀疑,他们若是怀疑你,你就留不下来。”
夏如棠正是考虑到这个,她在一步一个脚印往下走。
不然天天加线图什么?
真是图强身健体?
她不过是借着勤奋的由头在掩人耳目罢了。
夏如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白炽灯照得惨白的训练场。
夏如棠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抱着胳膊,“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最累的是什么吗?”
欧阳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夏如棠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淡。
“不是那些科目,不是那些加练,不是那三个车轮战轮着跟我耗的陪练。”
她顿了顿。
“是每天都要提醒自己,要慢一点。”
夏如棠垂下眼。
“周晓东那记摔法,我一个照面就能破。”
“但我得等到第到第二天。”
“王建国那个低扫,我闭着眼睛也能躲。”
“但我得挨够三次,才开始学着慢慢找到破解的法子。”
“李卫东的反关节技,我十年前就练烂了。”
“但我得装成第一次见,装成被锁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脱身,装成一点一点摸索出门道。”
夏如棠抬起头,看着欧阳。
“每一天,每一场训练,每一秒钟,我都在配合演戏。”
欧阳苦笑,“这个我能感同身受。”
“我也演过。”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外边。
“我刚来那一年,”欧阳开口,声音不高,“演得更辛苦。”
夏如棠侧过脸看她。
欧阳的视线落在远处那片暗下来的训练场上。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这边的规矩,不懂这边的人情,不懂怎么说话,不懂怎么办事。”
“每天都要提醒自己,别露馅。”
“别说错话,别做错事,别让人看出来。”
夏如棠沉默了几秒。
“后来呢?”
欧阳转过头,看着她,“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成自然。”
“队长,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看着。”
“你累的时候,我知道。”
“你烦的时候,我也知道。”
“你想放手打一场的时候我也知道。”
“射击那197环,你也是压着的。”
“最后那一发,你瞄的是十环,临扣扳机的时候,手腕松了半分。”
欧阳转过头,看着夏如棠。
“我知道压着打,比全力打,累太少。”
“我当初,压了整整一年。”
夏如棠看着她。
“不过,你信我,很快,你就能真正做你自己了。”
夏如棠惊讶,“队友?”
“这一次任务是信得过的人,在面前,你必须要藏拙。”
夏如棠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