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棠指向远处层峦叠嶂，在黎明中显出墨黑剪影的山岭，“绕过黑风坳，穿过野狼沟，在断崖下集合。全程二十八公里，限时三小时。中途设置三个突发情况处置点。”
龚峻眼角跳了跳。
野狼沟那地方，就算是熟悉地形的老兵走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就不怕……”
夏如棠接话，“救护队和应急预案我已经和王教官确认过。但真正的危险，永远无法完全预案。”
“并且，应对紧急危机，如何应对，这本身也是筛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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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天色渐渐转亮。
凌晨四点的哨声准时响起。
床板上的女兵们如同被电击般弹起。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有任何延误。
她们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作训服，整理军容，冲出门外。
王玲站在晨雾中，手里拿着秒表。
两分十一秒。
比昨晚快了近一分钟。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赞许，“军容检查。”
队列再次被审视。
这一次，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仍有细微的不规范，但至少没有散开的鞋带和扣错的纽扣。
“算你们长了记性。”
王玲收起记录本，“早餐前，五公里轻装。”
“最后三名，早餐减半。”
“出发！”
没有喘息，没有适应。
选拔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不会停下。
五公里结束后，食堂里飘出米粥和馒头的香味。
女兵们排着队，眼睛几乎黏在打饭窗口上。
但当她们拿到餐盘时，许多人都愣住了。
半碗粥，一个馒头，一小撮咸菜。
“就……就这点？”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
打饭的老兵面无表情，“标准配给。”
江知余盯着自己餐盘里那点食物，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这连塞牙缝都不够……”
熊超早有经验，她已经大口吃起来，“少说话，多吃饭。”
李正兰低声提醒，“有总比没有强，知余，快吃。”
熊超三口就吞下了半个馒头，又迅速把粥碗端到嘴边，几乎是倒进喉咙。
李正兰吃得也快，她一边吃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
江知余还在对着餐盘发愣，眼泪要掉不掉。
“吃！”
李正兰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现在不吃，下一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江知余这才如梦初醒，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苏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
不是斯文，是胃在抗议。
昨天的透支让她的消化系统几乎停摆，现在强行进食，每一口都带着反胃的冲动。
但她知道必须吃，必须把食物塞进去。
林雪吃得很安静，但速度不慢。
她先喝了半碗粥暖胃，然后才掰开馒头，一小块一小块地送进嘴里。
食堂的挂钟指针无声移动。
两分钟过去。
大多数人刚刚吃了一半，还在和食物较劲。
熊超和李正兰已经清空了餐盘，连碗边都刮得干干净净。
江知余勉强吃下了一个馒头和半碗粥，剩下的实在塞不进去了，胃已经在抽搐。
“我我真的不行了……”
她小声说。
“不行也得行。”
熊超声音硬邦邦的，“想想下午要训练什么。你现在不吃，下午第一个……”
就在这时候，尖锐急促的集合哨声炸裂了食堂的寂静。
所有女兵同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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