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棠的动作更快。
她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在匕首离贾琼咽喉只有寸余时,单手撑地,双腿绞住孙继海持刀的手臂,用力一拧!
骨骼错位的脆响令人牙酸。
孙继海惨叫一声,匕首脱手。
但他也够狠,竟用另一只手接住下落的匕首,反手就朝近在咫尺的夏如棠脖颈抹去!
这一下变故太快,连林雪都来不及救援。
刀锋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寒光。
然后,刀尖倏然停住了。
夏如棠的手指,像五根冰冷的铁条,死死扣进孙继海的喉头软肉。
拇指精准地压在颈侧急速搏动的血管上,那力道,恰好卡在让他窒息眩晕的边缘。
夏如棠的指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喉结在掌心下恐惧地滑动。
孙继海的脸,瞬间从痛楚的苍白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色。
他的眼球因颅内压力而微微凸起,血丝密布,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夏如棠。
他鼻腔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扣住自己咽喉的那只手蕴含着何等可怕的控制力。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恰让他徘徊在昏迷与清醒的悬崖边,更能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
他很明白,只要对方指关节再向内轻轻一碾,他的喉骨就会像朽木一样碎裂。
死亡的冰冷触感,从未如此真切。
夏如棠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半明半暗,有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她的眼神锐利,仿佛要剖开孙继海的皮肉,直视他内心的所有秘密。
“谁派你来的?”
夏如棠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刻意提高,却像一块冰棱直接砸进孙继海的耳中。
这冷声质问比咆哮更令人胆寒。
孙继海额上青筋暴跳,汗水混着灰尘从鬓角滑落。
他腮帮子咬得死紧,牙齿咯咯作响,眼中闪过一丝顽固的凶光,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呸……你……休想……”
他是经历过风浪的,知道有些话一旦出口,自己乃至家人会面临什么。
邹应权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此刻,孙继海心中尚存一丝侥幸,或许外面的人马上就会冲进来。
夏如棠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似乎对他的抗拒早在预料之中。
她没有立刻加重手上的力道,而是扣着他喉头的手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拇指更深入一分,压迫住更敏感的神经节点。
同时,她锁住孙继海另一只手腕的手指,如同钢针般嵌入他腕骨的缝隙,轻轻一拧。
“呃啊!”
孙继海浑身猛地一抽,那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深入骨髓的酸麻和无力感,瞬间冲垮了他试图凝聚起来的抵抗意志。
他手里的刀一声再次脱手落地,声音在寂静的工具间里格外清晰。
但这还没完。
夏如棠的脸稍稍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字字诛心,“孙继海,河北保定人,家里有个老娘在河西区棉纺厂家属院,还有个妹妹去年刚插队到陕北,对不对?”
孙继海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巨大的惊恐瞬间淹没了他。
她怎么会知道?
这些信息绝不是临时能查到的!
难道她们早有准备,摸清了自己的一切?
自己所谓的隐秘和忠诚,在对方眼里是不是早已成了笑话?
对家人下手的威胁,比直接杀死他更可怕百倍。
邹应权的阴影还在,但眼前这个女人带来的,针对他软肋的精准寒意,让他坚固的心理防线产生了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