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永昌的话音落下，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顾衍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端起茶几上早已备好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抬眸看向谭永昌。
“卖给星光娱乐？或者……卖给你？”
顾衍重复了一遍，话语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谭老前辈，我没听错吧？还是您压根不清楚这首歌的版权情况？”
被顾衍反问之后，谭永昌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他强压下去。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试图说服顾衍。
“顾衍，我知道这首歌的份量，也正因为知道，我才更清楚它一旦作为奥运主题曲发布，将会带来何等巨大的商业价值和社会影响力，版权现在在你手上，或者说，至少你拥有核心的处置权。”
谭永昌顿了顿，观察着顾衍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毫无波澜，只好继续说下去。
“星光娱乐的实力和资源在整个行业都是数一数二的，你应该有所耳闻，只要你愿意把《青花瓷》的商业版权授权给他们，他们可以给你一个……你无法想象的天价数字。”
“甚至还可以帮你运作，让这首歌在海外的发行和推广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对你个人事业的发展，将是飞跃性的。”
“至于卖给我……”
谭永昌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固执。
“我可以保证，它会得到最庄重的演绎和推广，不会让它沾染太多商业铜臭，我会让它在我的音乐会上作为压轴曲目，让它以艺术的姿态流传下去。”
顾衍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杯壁上轻轻摩挲。
等谭永昌说完，他才放下茶杯，有心想笑，但又怕面前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头给自己表演什么叫做碰瓷。
“谭前辈，首先，感谢你对《青花瓷》的认可，其次是关于版权，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顾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随后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谭永昌解释了一番。
“《青花瓷》的完整版权，我已经在确定它成为奥运主题曲的当天，正式签署了文件，无偿赠与龙国奥组委及相关文化部门了。”
“相信以谭老先生的见识，应该不会不清楚……版权无偿赠与这几个字的含义吧？”
顾衍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谭永昌的心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无……无偿赠与？”谭永昌喃喃重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荒谬感。
在这个资本横行，人人追逐利益最大化的时代，竟然有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尤其是《青花瓷》这种注定价值连城的作品！
“嗯，无偿赠与。”
顾衍淡定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认为，能够代表国家在奥运舞台上向世界展示我们的文化，这比任何金钱都更重要，这也是我创作这首歌的初衷。”
谭永昌沉默了，他靠在沙发背上，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之前的算计和说辞，在顾衍这番表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的狭隘。
尤其是先前说过的那些话，此刻仿佛都变成了莫大的讽刺。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被名利蒙蔽了双眼，试图用旧时代的规则去衡量一个拥有新时代格局的年轻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