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
虽然已经晚上十点多,烤鱼店门口依然还坐着好几桌顾客。
伴随着滋啦的声音,空气里漂浮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秦开宇独自一个人坐了一桌。
一张长方形桌子中间摆了一大盘烤鱼,盘子长大概有四十多厘米,几乎占据半张四方桌。
其它还有两荤一素:一个排骨、一盘炒螺蛳,一个青菜。
烤鱼上铺了一层红红的辣椒,秦开宇刚吃了两块,额头上便渗出了一抹汗。
他拉开凉茶易拉罐口子,喝了一口。
点的有点辣了,不过还能接受。
本来他只要点个小盘,加一碗米饭吃饱就可以,乐山哥付完钱后让他在这里等,结果服务员送上来的不仅是大份的,还给他加了三个菜。
他确认了好几遍,在服务员一句“放心吃吧”后,不安的心才落了回去。
可是,秦开宇依然感到羞愧。
在他的成长环境中,过度索取意味着严厉的苛责,特别在他没有挣钱能力又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最常听到的话总会一遍遍带来羞耻感。
“没钱,跟你爸要去。”
“你妈一点钱都不给吗?”
“怎么又来要钱了?你花这么快?”……
一句又一句,声音开始变调、提高,最后只剩下刺耳而又不男不女的声音:“钱?钱?钱?”
像极了梦境中挥之不去的混乱杂音。
皮肤下产生一丝丝疼痛感,太阳穴处也产生了一种压力。
他有些茫然地看看左边:左手边两张桌子,靠近他这张桌子坐了一男一女。
然后他又看看右边:右手边坐了两个男人,一边吃一边在说话。
最后,他看着桌子上的菜肴,感觉上面蒙了一层水雾。
他抬手抹了抹眼睛,放下后,才知道手背上是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