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拿起一份《华盛顿时报》,看著上面那张模糊的照片,还有那个充满嘲讽的標题。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单词。
potek vilge(波將金村,意为弄虚作假的面子工程)。
paper tiger(纸老虎)。
“写得挺好。”林舟淡淡地说。
“文笔不错,想像力也丰富。”
“林总!”宋將军急得直跺脚。
林舟转过身,看著宋將军,眼神里没有一丝怒气,反而带著一种看戏的戏謔。
“公布数据放录像”
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公布”
“他们觉得是假的,那就让他们觉得是假的好了。”
“他们觉得咱们穷,造不起,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觉得。”
“他们觉得这是ps的,是海带,是幻觉……那最好不过。”
林舟走到窗前,看著那艘已经整装待发的“鯤鹏”。
夕阳给黑色的舰体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种沉默的压迫感,隔著几公里都能感觉到。
“兵者,诡道也。”
林舟的声音轻飘飘的。
“敌人希望我们是什么样,我们就演成什么样。”
“他们想笑,就让他们笑个够。”
“现在的笑声越大,將来的耳光就越响。”
他回过头,看著宋將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残酷。
“老宋,你要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方式能让人真正学会尊重。”
“不是辩解,不是讲道理,也不是拿数据打脸。”
林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空中点了点。
仿佛点在了那些嘲笑者的死穴上。
“让他们笑。”
“笑得越开心越好。”
“只有笑够了……”
“等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们才记得住疼。”
十一月初。
北京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哨音,刮在脸上生疼。
长安街上的落叶被卷得满天飞,骑自行车的路人缩著脖子,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外交部。
那间老式的发布厅里,气氛比外面的风还硬。
那时候的发布厅,不像后来那么宽敞明亮,也没那么多高科技大屏。
木头椅子,深色的绒布窗帘,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陈旧的纸张味。
台下坐满了外国记者。
一个个像闻见血腥味的鯊鱼,长枪短炮架得满满当当。
闪光灯“咔咔”乱闪,晃得人眼晕。
“请问发言人!”
一个金髮碧眼的洋鬼子站了起来。
路透社的。
这帮人最刁钻。
他手里晃著那张被全世界传烂了的模糊照片,嘴角掛著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
“关於最近外媒热议的『渤海不明飞行物』,也就是所谓的『巨型海上平台』,贵国是否能证实其存在这究竟是武器,还是……某种失败的尝试”
全场安静。
连快门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盯著台上那个穿著深色中山装的男人。
发言人推了推眼镜。
面无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稿纸,又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那眼神,不卑不亢,甚至带点儿“你们是不是閒得慌”的意味。
“关於这个问题。”
声音平稳,听不出一点波澜。
“龙国作为一个主权国家,有权在自己的领土和领海范围內,进行正常的国防科研和试验。”
顿了顿。
他又补了一句:
“至於具体项目,涉及国家秘密,不便透露。我们反对任何无端猜测和炒作。”
说完,挥手。
“下一个问题。”
……
这就完了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覷。
没否认
也没承认
什么叫“正常的科研”
造个三百米长的大傢伙,你管这叫“正常”
不到两小时。
这段不到一百字的回答,被电波送到了全世界。
西方媒体的编辑部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解读开始了。
而且是那种带著有色眼镜的、充满优越感的解读。
伦敦,《泰晤士报》。
头版头条:《沉默的承认——龙国默认“怪物”存在,但拒绝展示细节》。
评论员文章写得那叫一个损:
“……外交辞令的背后,往往隱藏著尷尬的真相。如果这真是一件令他们骄傲的『超级武器』,依照龙国人好面子的性格,早就敲锣打鼓地宣传了。『不便透露』翻译过来就是:东西是有的,但可能只是个空壳子,或者刚下水就沉了,实在拿不出手。”
纽约,《华尔街日报》。
“……分析人士指出,『正常的科研』可能指的是某种大型驳船或者浮动码头。龙国试图用这种模糊的措辞,维持一种虚假的神秘感。这是一种典型的弱者心態。”
在这个逻辑闭环里,西方人把自己哄得很开心。
他们觉得,自己看透了东方人的把戏。
承认了,说明有这回事。
不给看,说明东西烂。
逻辑通顺,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