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这段时间都快疯了。
“幽灵巨舰”的传闻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使馆区和记者圈里乱飞。
有人说那是苏联人的新玩具,有人说是美国人的障眼法,还有人信誓旦旦说是外星人掉海里了。
唯独没人觉得这事儿跟台上的那个国家有关係。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个国家的军舰,还是那种刷著蓝灰色油漆、一开炮甲板都震得掉渣的小舢板。
上午十点整。
侧门开了。
走出来一位穿著中山装的发言人。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张薄薄的信纸。
他没带翻译,旁边坐著个年轻姑娘,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攥著钢笔。
全场安静。
只有照相机的过片声,“咔嚓、咔嚓”。
发言人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润了润嗓子。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长枪短炮。
眼神很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
“各位。”
声音不大,但麦克风把这声音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受国防部委託,发布一条消息。”
台下的外国记者们把录音笔举得高高的。
几个武官更是把身子探了出来,耳朵竖得像兔子。
“我国將於四月中旬,在东海相关海域,举行多兵种联合军事演习。”
发言人顿了顿。
“代號,『定海』。”
台下响起了一阵骚动。
演习
这有什么稀奇的
每年都要搞几次,无非就是几艘老驱逐舰跑跑圈,打几发炮弹听个响。
几个西方记者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但发言人接下来的话,像是一颗钉子,把他们死死钉在了椅子上。
“此次演习,將首次公开展示我国自主研发的新型海上作战平台,及其配套的立体作战体系。”
“新型海上作战平台”
这几个字一出,刚才还懒洋洋的几个武官,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词在中文里很含糊。
但在情报界的黑话里,通常意味著——大傢伙。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发言人拋出了最后一颗炸弹。
这颗炸弹的当量,比刚才那个大了一万倍。
“为了增进军事互信,展示透明度。”
发言人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著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让人心里发毛的自信。
“我们诚挚邀请各国驻华武官,以及通过审核的国际媒体记者,前往指定区域观摩。”
“轰——”
发布厅炸了。
是真的炸了。
椅子倒地的声音,杯子碰翻的声音,记者们用各种语言叫喊的声音,混成了一锅粥。
一个金髮碧眼的美国记者直接跳了起来,连礼貌都顾不上了,大声喊道:
“先生!您说的新型平台,是不是之前传闻的那个……”
他没敢说出“幽灵船”这个词,怕被当成疯子。
发言人没回答。
只是看著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收拾好那张信纸,站起身,走了。
留下一个背影,和满屋子快要疯掉的外国人。
……
半小时后。
建国门外,使馆区。
这里的电话线,在这一刻差点被烧红了。
星条国大使馆。
武官处。
杰克逊上校——就是那个在“小鹰”號上被嚇得尿裤子的倒霉蛋的堂弟,正对著电话咆哮。
“是的!我也听到了!公开邀请!他们疯了!”
“不,不可能是模型!谁会拿模型去海上演习还要请我们去看”
“这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们在说:『来啊,来看看我是怎么弄死你们的!』”
他掛了电话,手还在抖。
桌子上放著一杯威士忌,但他一口都喝不下去。
作为情报官,他最怕的不是敌人藏著掖著。
敌人藏著,说明敌人心虚。
最怕的是敌人大大方方地把门打开,说:进来喝杯茶。
那是鸿门宴。
那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隔壁的苏联大使馆。
气氛更压抑。
几个克格勃的高级特工围坐在一起,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他们怎么敢”
一个大鬍子特工把铅笔撅断了。
“我们的『里海怪物』都还是绝密,藏在那个鸟不拉屎的湖里。他们竟然敢公开演习还要请美国人去看”
“这是在打我们的脸。也是在告诉美国人:以后太平洋这块地盘,我也要插一脚。”
“申请!必须申请!我要亲眼看看,那个把美国航母嚇跑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短短两个小时。
国防部外事办公室的传真机就没停过。
纸都卡了好几次。
星条国、苏联、不列顛、高卢鸡、汉斯猫……甚至连那个刚刚被嚇得半死的樱花国。
一共32个国家。
第一时间提交了观摩申请。
那份申请书,就像是一张张投名状。
以前,他们对这个国家的演习嗤之以鼻,请都不来。
现在,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爭先恐后。
生怕去晚了,连个站票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