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台,走出绝密军工厂的、简化版的数控工具机——“神工一號”,和它的“大脑”,基於集成电路的第三代计算机——“星河一號”,被秘密地,运往了津门的“飞轮厂”。
津门,“飞轮牌”自行车厂,总装车间。
厂长刘海,正搓著手,满脸焦虑地,看著车间门口。
他身后,站著一群工厂里,最有资歷、技术也最好的老师傅。为首的,是厂里的“技术八级钳工”,杨卫国,人称“杨师傅”。
杨师傅五十多岁,头髮白,但一双手,却保养得,比小姑娘的脸还金贵。据说,他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出千分之三毫米的误差。整个“飞轮厂”,最核心的、精度要求最高的零件,比如中轴的滚珠、飞轮的棘爪,都必须经过他的手,进行最后的打磨和检验。
他,就是这家工厂的“定海神针”。
“厂长,这都半夜了,到底是什么『宝贝疙瘩』,非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杨师傅皱著眉头,有些不满地说道,“明天还有几百辆『二八大槓』要交货呢,这不是耽误工夫吗”
刘厂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杨师傅,您就別问了。这是……上头的死命令。说是,能让咱们厂的生產效率,翻一番的『神兵利器』!”
“翻一番”杨师傅撇了撇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兵』,能比我这双手,还利索。”
就在这时,几辆盖著厚厚帆布的军用卡车,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工厂。
一群穿著蓝色工装、气质明显与普通工人不同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一言不发,动作麻利地,开始指挥吊车,將两个巨大的、被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疙瘩”,卸了下来。
工人们,都好奇地围了上去,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
当帆布,被揭开的那一刻。
车间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第一个“铁疙瘩”,是一台巨大的、造型极其古怪的工具机。它通体呈灰绿色,比厂里最大的苏式车床,还要庞大。但最奇怪的是,它上面,竟然,没有一个老师傅们熟悉的手轮和操作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各种按钮、开关和闪烁著橙色光芒的、奇怪的数字管的……控制台。一条条比胳膊还粗的电缆,像丑陋的蟒蛇一样,从它的底座,连接到另一个“铁疙瘩”上。
而那个“铁疙瘩”,则更是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那是一个由好几个一人多高的、巨大的铁皮柜子,组成的“柜子阵”。柜子上面,布满了无数闪烁的、红红绿绿的指示灯。两盘巨大的、如同电影放映机里的磁带盘,正在缓缓地转动著。整个机器,发出一阵阵低沉的、混合著风扇声和继电器“咔噠”声的轰鸣。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一个年轻的徒弟,忍不住,小声问道。
“谁知道呢看著,倒像咱们食堂后厨的……那几个大冰柜。”另一个工人,开著玩笑。
杨师傅,则死死地,盯著那台没有手轮的工具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搞了一辈子机械加工,车、铣、刨、磨、钳,样样精通。在他看来,工具机,就是工匠手臂的延伸。手轮,就是他的触觉。没有了手轮,这台工具机,不就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瞎眼的铁桩子吗
“同志,你们好。我是『神工一號』和『星河一號』的技术负责人,我叫张远。”一个戴著眼镜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走到了刘厂长和杨师傅面前,“从今天起,我们將在这里,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技术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