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镍氢电池,”另一位来自国內最大电池厂的总工,指著那一行陌生的化学式,愁眉苦脸,“储氢合金我们听都没听说过。我们厂里几十年,都在跟铅酸和镍鎘打交道,这新东西,连实验的炉子都不知道该用哪种。”
面对著团队成员们普遍的茫然和畏难情绪,林舟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平静地將所有人带到了那个地方——“玄鸟”超级计算机房。
这里,將是“蜻蜓”计划起飞的唯一跑道。
【第一战场:为“蜻蜓”锻造一颗数字大脑】
林舟將那块从“航海家一號”上拆下来的,如同迷宫般复杂的模擬电路主板,放在了机房中央的展示台上。它就像一具史前巨兽的骸骨,无声地展示著旧时代技术的蛮力与笨拙。
“各位请看,”林舟指著那块主板,“这就是星条国人的思路。他们用上千个分立元件,像搭积木一样,硬生生堆砌出了一个可以打电话的机器。每一个元件的微小误差,每一次手工焊接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变成通话时的杂音和信號的不稳定。这条路,我们不走。”
他转身,指向“玄鸟”那闪烁著无数指示灯的庞大机柜阵列。
“这里,是我们的新路。”
林舟亲自坐到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很快,中央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幅令人眼繚乱的图形。
“从今天起,我们要忘记模擬电路的思维定式,我们要用『0』和『1』来思考。”林舟的声音在安静的机房里迴响,“『玄鸟』的能力,远不止是计算弹道和模擬核爆。我为它编写了一套全新的程序——『电路逻辑仿真与优化系统』。”
他调出了一个程序界面。屏幕左侧,是各种最基本的逻辑门单元:与门、或门、非门、异或门……这些是构成数字世界的“原子”。屏幕右侧,则是林舟定义的一系列功能模块:语音採样、模数转换、信道编码、数字调製……这些是“蜻蜓”手机需要完成的“任务”。
“我们的工作,不是用烙铁去焊接电路板,”林舟解释道,“而是用逻辑去构建功能。比如,我们需要一个『语音编码器』。传统的做法,是用几十个运放、电容、电阻去搭建一个复杂的滤波器和压缩放大器。而我们的做法是——”
他手指在键盘上轻点,將“语音採样”和“模数转换”两个任务拖入到了一个虚擬的工作区。
“——我们告诉『玄鸟』,我们的目標是:將输入的模擬声波,转换为一个8-bit的数位讯號流,要求採样率8khz,並且要儘可能地压缩数据冗余。然后,我们让『玄鸟』,用它每秒数百万次的运算能力,去尝试用最少的逻辑门组合,来搭出这个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