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实验室被分成了几个核心区域:
“炼丹房”:这里是半导体攻关小组的地盘。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爆肝,在钱学安老教授的带领下,他们硬是靠著简陋的光刻机和土法上马的扩散炉,成功在一平方厘米的硅片上,稳定地蚀刻出了包含数百个电晶体的“小规模集成电路”——“与非门”阵列晶片。虽然良品率还不高,但它已经实现了从“0”到“1”的突破。
“电池工坊”:材料组的专家们,在“玄鸟”给出的上百个配方中,经过上千次实验,终於攻克了-ni--n-al五元系储氢合金的稳定製备工艺。他们造出的第一批镍氢电池样品,能量密度比“大哥大”的镍鎘电池高出了整整80%,且没有任何记忆效应。
“织网人”:网络技术小组则在京郊的一片试验区里,竖起了一座座小巧玲瓏的“微蜂窝”基站。这些基站有的装在电线桿上,有的掛在三层小楼的墙壁上,看起来毫不起眼,却共同构成了一张覆盖数平方公里的低功率通信网络。
所有的技术拼图,都已准备就绪。今天,是“蜻蜓”最终破茧的日子。
实验室中央,一张铺著防静电绒布的工作檯上,林舟正在进行最后的组装。他的周围,围满了“蜻蜓”计划的所有核心成员。钱学安教授、孟凡主任、老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死死地盯著林舟手中那小巧的部件。
他们的脸上,刻满了疲惫。在过去一年半的五百多个日夜里,几乎没有人睡过一个安稳觉。失败、瓶颈、爭吵、绝望……他们经歷了科研攻关所能经歷的一切磨难。但此刻,所有的疲惫都被一种极致的紧张和期待所取代。
林舟的动作,沉稳而精准。他將那块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焊接著几块黑色“甲虫”般晶片的绿色电路板,小心翼翼地嵌入到一个流线型的乳白色外壳中。这个外壳的设计,同样出自“玄鸟”的手笔。它通过对上千组人手模型的模擬,计算出了最符合人机工程学的握持曲线,圆润的边角和恰到好处的厚度,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贴合感。
接著,他將一块由孟凡团队精心打造的、扁平的镍氢电池组接上接口。最后,盖上后盖,拧上最后一颗螺丝。
一部完整的、前所未有的通讯设备,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它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內部代號:【“蜻蜓”工程样机-001號】。但所有参与者,都习惯叫它那个更亲切的名字——“小灵通”。
它太小了。
与那台被当做参照物的“航海家一號”砖头相比,“小灵通”简直就像一个精致的模型。它的重量不到500克,厚度只有不到4厘米,一个成年男性可以轻鬆地用单手將它完全握住,甚至还能空出手指来操作键盘。
它的外观太科幻了。
通体乳白色的工程塑料外壳,经过了精细的磨砂处理,质感温润如玉。正面,除了排列整齐的数字按键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机身上方,镶嵌著一块小小的、长方形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