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结束,掌声响起。大部分是礼节性的,但其中夹杂著不少发自內心的赞同。魏文明的追隨者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他成功地將一个实践问题,升华成了一个哲学问题、路线问题。他將“洞察之眼”的成功,巧妙地歪曲成了一个“机会成本巨大”的“个例”,一个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
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感觉,自己已经扳回了一城。
主持人正准备请下一位发言人,会场后排,一只手却突兀地举了起来。
“主持人,我……我能说几句吗”
那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和犹豫。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前別著一枚“星河计划”的內部徽章。他看起来与这个会场格格不入,像是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他的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但举起的手却没有丝毫动摇。
主持人有些为难,这不符合会议议程。但宋將军派来的一位代表,却在此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向主持人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好吧,这位小同志,请你发言,但请简短一些。”
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先是向主席台鞠了一躬,然后转向魏文明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魏先生,您好。我叫李向东,是『洞察之眼』地面数据处理小组的一名普通技术员。”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吐字却异常清晰。“我……我听不懂您刚才讲的那些深奥的哲学和歷史。我只是个搞技术的,我只懂数据。”
会场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魏文明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愣头青。
李向东没有理会周围的反应,他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掏出几张写满了字跡的纸。
“魏先生,您说我们的项目,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洪灾』中发挥了作用。我想给您报告几个,我们內部称之为『非偶然』的数据。”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纸,开始念:
“第一,珠江抗洪。您说我们是『用金山扑灭火灾』。实际情况是,『洞察之眼』在洪水发生前72小时,就通过微波遥感分析出上游地区土壤水分饱和度异常,发出了最高等级的內参预警。在洪水期间,我们不是只发现了一个决口,而是通过实时动態监测,先后识別出17处高危堤段、3处管涌初期跡象和2个因山体滑坡形成的堰塞湖雏形。这些信息,比地面巡查人员的报告平均早了6到12个小时。根据水利部的初步復盘,这至少让国家避免了五个县城被淹,保住了沿线三十多万亩即將成熟的晚稻,直接挽救的生命,保守估计,超过八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