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的最后,大卫詹寧斯总结道:“有人说,东方大国在某些应用领域取得了巧妙的进展,比如他们那种便捷的个人通讯设备。但『创世纪』的诞生告诉我们,真正的领导者,从不满足於对现有技术的巧妙组合。真正的领导者,致力於制定规则,开创纪元。今晚,我们可以自豪地说,计算的新纪元,姓『星条国』。”
这档节目,如同一道指令,为整个星条国乃至全球的媒体定下了基调。
第二天,《时代周刊》发布了最新一期的封面。鲜红的边框之內,没有刊登任何人物,而是一张极具艺术感的“微处理器”的放大照片,照片上方是简洁而有力的標题:【晶片:改变世界的机器】。內文將“创世纪”的诞生,与印刷术、蒸汽机和原子弹的发明相提並论,称其为“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引擎”。
《新闻周刊》则更为煽情,他们的封面故事题为【硅谷的眾神】,將安德森和他的工程师团队描绘成盗取普罗米修斯火种的现代英雄。
科普杂誌《科学星条国人》则用整整二十页的篇幅,以前所未有的详细图解,剖析了“创世纪”的架构和“微处理器”的原理。文章的结论是:“『创世纪』在系统设计和核心部件上的领先优势,是压倒性的,至少领先其他国家五到十年。”
这股宣传的颶风,迅速跨过大西洋和太平洋。
在不列顛,bbc製作了一期名为《新巨人的脚步》的纪录片。片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剑桥大学教授,在参观了“创世纪”的技术资料后,对著镜头感慨万千:“我们还在爭论计算机科学的哲学问题时,星条国人已经把它变成了可以量產的工业品。这种將科学理论迅速转化为强大生產力的能力,令人敬畏,也令人不安。我们必须承认,在新的赛道上,我们已经落后了。”
在法兰西,《世界报》的头版文章,由他们的明星记者让-皮埃尔撰写。他原本想在文章中加入一些对龙国“小灵通”所代表的“应用创新”路线的探討,试图进行一些平衡报导。但他的主编直接將草稿打了回来,並在旁边用红笔写道:“忘掉那些小玩意儿!读者现在只想看巨龙!『创世纪』就是那头巨龙!不要用蚂蚁的故事来稀释巨龙的咆哮!”
最终,见报的文章標题是【“创世纪”的绝对霸权:高卢雄鸡在硅谷巨人前的沉思】。文章充满了法兰西式的哲学思辨和浪漫主义的惊嘆,將“创世纪”形容为“技术领域的拿破崙”,以无可阻挡之势,確立了新的秩序。
在德意志,一向以严谨著称的《明镜周刊》,也用了“划时代的突破”来形容“创世纪”。他们採访了本国的工业巨头,西门子和aeg的负责人都表示,將立刻派遣最高级別的代表团前往星条国,寻求技术合作的可能。“我们不能错过这趟列车,”一位ceo在採访中忧心忡忡地说。
在东瀛国,这个正在崛起的电子帝国,感受到的震动最为剧烈。索尼、松下、东芝等企业的总部內,气氛凝重。他们从星条国传回的电视节目和报纸中,看到了那块小小的“微处理器”所蕴含的恐怖潜力。他们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电晶体收音机、电视机,在这种顛覆性的技术面前,可能很快就会变成“过时的玩具”。
“不惜一切代价,搞到它!分析它!复製它!超越它!”——这几乎成了所有东瀛国电子企业高层的共识。但与此同时,媒体和公眾舆论,却是一片惊嘆和佩服。东瀛国最大的报纸《朝日新闻》评论道:“我们必须虚心学习,承认差距。星条国再一次向我们展示了,什么是真正的『核心技术』。在追赶的道路上,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这样,在短短几天之內,通过一场精心策划、覆盖全球的立体化舆论攻势,“创世纪”被成功地塑造为人类科技的巔峰之作。
之前因为龙国“小灵通”等成果而在国际上產生的一些“星条国技术优势是否正在被削弱”的杂音,被彻底淹没。舆论的天平,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压倒性地倒向了星条国。
世界各地的报纸、广播和电视里,充斥著对“创世纪”的讚美,对“微处理器”的惊嘆,以及对星条国创新能力的顶礼膜拜。一个坚不可摧的全球共识,在极短的时间內被迅速塑造並固化:
星条国,不仅是军事和经济上的巨人,更是科技领域无可爭议的、遥遥领先的王者。
而那个东方大国,在短暂地吸引了世界的一丝好奇目光之后,似乎又被重新归入了“追赶者”和“模仿者”的行列。没有人知道,就在这片讚美的喧囂之下,真正的“星火”,正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积蓄著足以燎原的力量。
……
大洋彼岸,星条国。
这一夜,纽约时代广场的霓虹灯似乎都比往常亮了几分。
並不是因为圣诞节提前到了,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贏了”的感觉。
报童挥舞著手里墨跡未乾的报纸,嗓门大得像是在喊自家丟了的牛:“號外!號外!《创世纪》横空出世!统领宣布:我们重新握住了上帝的权杖!”
路边的酒吧里,几个刚下班的码头工人把满是油污的帽子往桌上一摔,也不心疼那点酒钱了,大声嚷嚷著:“给老子来杯威士忌!去他妈的经济危机,去他妈的东方巨龙,看见没那帮黄皮肤的还在玩泥巴,我们已经把电脑塞进指甲盖里了!”
电视机里,那个叫大卫詹寧斯的主持人,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正拿著一个放大的晶片模型,像是在展示圣杯:“这不仅仅是科技,这是自由世界的胜利。当某些国家还在为怎么把信號传过几座山头而沾沾自喜时,我们已经准备把整个世界的智慧装进口袋里了。”
这种狂喜是有传染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