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只黑色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林舟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金属外壳。
“听到了吗”
林舟轻声说道。
“外面那些嘲笑声,那些质疑声。”
“那是他们给你奏响的……登场序曲。”
“明天。”
“让这个世界,颤抖吧。”
夜深了。
京城的夜,黑得像一锅浓稠的芝麻糊。风颳得紧,哨子一样在胡同口乱窜,吹得电线桿子上的大喇叭跟著晃悠。
发布会就在明天。
这会儿,整个京城看似睡了,其实好多人都睁著眼。
……
场景一:城郊,代號“红星”的旧仓库
这里是林舟的大本营。
没暖气。冷。
冷到什么程度哈口气能结霜,手摸在铁栏杆上得沾掉一层皮。
几十號人,正围著那台大傢伙转悠。
空气里全是松香燃烧后的那股子怪味,还有劣质菸草的呛人劲儿。
“电压多少”林舟问。
他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个万用表,两根表笔像筷子一样戳在电路板上。那电路板看著挺糙,全是手工焊的,密密麻麻的飞线,跟盘丝洞似的。
“5.2伏,稳住了。”
回话的是老陈。八级钳工,手比尺子还准,这会儿却哆嗦得像帕金森。他脑门上全是汗,顺著皱纹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也不敢擦。
“別抖。”林舟头也没抬,“这玩意儿不咬人。”
“林工,我……我这不是怕它炸了吗”老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这可是咱们这几个月没日没夜拼出来的命根子。明天要是……”
“没有要是。”
林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炸了算我的。响了算大家的。”
他走到机器背面。那里有一排散热风扇,是从报废的坦克发动机上拆下来的,转起来动静跟拖拉机差不多。
“小王,那个接口再检查一遍。”林舟指著一根粗得像蟒蛇一样的电缆,“那是数据传输的主动脉,要是鬆了,咱们明天展示的就是『雪屏』。”
叫小王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戴著瓶底厚的眼镜,正趴在地上拿胶布缠线头。
“林工,你说……这东西真能成”小王一边缠一边小声嘀咕,“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咱们真能把画面传到那个什么……屏幕上还能动”
林舟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了的“大前门”,抽出一根,没点,只是叼在嘴里过乾癮。
“小王,你见过做梦能把手磨出茧子的吗”
林舟伸出手。
那双手上全是伤口。被烙铁烫的,被铁皮划的,还有被冻裂的口子,黑乎乎的,看著渗人。
“咱们这不是做梦。咱们是在把梦从天上拽下来,按在地上摩擦。”
林舟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行了,都別丧著脸。今晚最后一次联调。过了这一关,明天咱们就是去炸碉堡的英雄。要是过不去……”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疯劲儿。
“过不去,咱们就抬著这堆废铁,去给全国人民谢罪。”
“开机!”
隨著一声令下,电闸被推上去。
“嗡——”
巨大的电流声瞬间填满了仓库。指示灯一排排亮起,红的绿的,像怪兽睁开了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死一样的寂静。
直到屏幕上跳动起一行绿色的光標。
“成了!”
老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林舟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行光標,嘴角微微上扬。
但这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被他收了回去。
“別高兴太早。”他冷冷地说,“这才哪到哪。明天那帮人,可是带著刀来的。”
……
场景二:东城,某四合院
这里暖和多了。
屋里生著炉子,铜火锅里的炭烧得正旺,羊肉片在清汤里翻滚,香气扑鼻。
桌边围坐著四五个人。
为首的正是魏文明。
他今儿个心情不错,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干部服,扣子解开了两个,手里端著个紫砂壶,正滋溜滋溜地喝茶。
“魏老,您这招真是高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一边给魏文明夹肉,一边拍马屁。他是某研究所的副所长,平时最恨林舟这种野路子。
“这林舟,就是个愣头青。他以为搞科研是炸油条呢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魏文明哼了一声,放下紫砂壶。
“年轻人嘛,想出风头,可以理解。”
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里透著一股子长辈教训晚辈的傲慢。
“但是,科学是严谨的。是不容褻瀆的。他搞的那个什么『全息』,什么『互联』,我在国外的期刊上连个影子都没见过。星条国都没搞出来的东西,他能搞出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