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这少年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从容。
而且面对官差的围堵,竟无半分惧色,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能在江南混到典史之位,邢有德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掂量轻重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小子敢公然对抗盐帮,又如此镇定,莫非真有什么倚仗?
“咳——!”
邢有德清了清嗓子,端着官腔,指着朱权喝道:
“兀那小子!你是何人?”
“为何在此聚众斗殴,打伤盐帮良民啊?”
“见了本官,又为何不跪?”
朱权负手而立,目若深渊,神情平静地迎上邢有德那带有审视,含着怀疑的视线,傲然道:
“在下龙权,京城人士,因家里生意,游学至此。”
“适才并非斗殴,而是路见不平,出手制止盐帮众人持械行凶!”
“他们要毁人吃饭的家伙,还要殴伤无辜织工,我辈岂能不出手相救?”
“更何况,按《大明律》,此乃自卫及救助良善,何罪之有?”
“至于跪拜……”
朱权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的不屑,
“龙某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君亲师。”
“阁下不过一县典史,似乎还当不起龙某这一跪。”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但又颇为傲然于世!
这话既点明了事由,又暗讽了对方官小。
那邢有德,直接被噎了一下,脸上极其难看!
这小子说话,真是不带一个脏字!
但又能把人给气吐血!
难道也是有功名在身?
不过,“龙权”这名字,和这小子提及的“家里生意”与“游学”……,看样子他确实是一个世家子弟?
张口闭嘴还是《大明律》?
这小子的出身怕是不小?
朱权这番行为举止,
更让邢有德怀疑其出身不小!
“龙权?”
“京城人士?”
“看你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
“本官且问你,家中……是做何营生?”
“可有功名在身?”
“或是……可有亲眷在朝为官?”
邢有德试探着问道。
若对方真是官宦子弟,哪怕是没有品级的荫生,也得小心应对。
朱权心思急转,自己家中要说有人做官?
那也不对!
要说没有,似乎也说不过去。
更重要的一点,回答家中有官,对方必会追问,肯定纠缠不清。
自己本意是低调查案,此刻却被这典史逼到台前!
还是要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遮掩才行!
朱权淡然一笑,说道:
“家中经商,薄有资财,未曾出仕,亦无功名。”
邢有德一听,心中大石顿时落下大半!
嘿,原来你小子,什么狗屁都不是呀!
他娘的!
看官爷,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