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望大人明察。”
“哦?你有何说辞?”冯子明冷声道。
他示意朱权说下去。
他要听听这少年如何辩解。
朱权旋即便从盐帮刁五等人如何强收“地头钱”说起。
还有毁坏织机、殴打织工一并详述。
自己又是如何,路见不平出手制止。
也说了出来。
至于,邢有德等人到来后,如何地不问情由,偏听盐帮一面之词欲拿人问罪,自己等人只是被迫自卫,自然也说了清楚。
最后则是邢有德的言语威胁和纵容手下报复打击……,
——等等经过!
朱权都条理清晰,不疾不徐地陈述了一遍。
朱权的口齿清晰,逻辑也十分严密。
说到关键地方,还指出了人证,如王石头、赵大夯等。
连物证,被砸坏的织机和受伤的李老爹,也都指了出来。
冯子明听着,眉头都忍不住地皱了一下。
他久在扬州,对盐帮的所作所为岂能不知?
甚至其中不少关节,他本人或他的亲信都未必干净。
只是平日里,这些事都被压在水面之下。
讲究一个,民不举官不究。
大家都相安无事。
和光同尘,人人都好。
却不想,如今,被眼前的少年给当众揭开!
尤其是这其中还牵扯到了——,
“僭越收税”和“盘剥织工”等敏感问题!
这更是朝廷近来密切关注的江南抗税风潮!
兹事体大——!
这让冯子明心中,瞬间升起了一丝的警觉!
此事最好就在这儿收尾!
——画上一个句号!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即便如此……”冯子明打断朱权,语气转厉,“你殴打官差、袭击典史,总是事实!”
“此乃对抗官府,形同造反!”
“还有,你口出狂言,辱及君上,更是十恶不赦!”
“来人,将此狂徒及其身后一众胁从刁民,统统拿下!”
“带回府衙,严加审讯!”
“是——!”周围捕快、民壮齐声应和。
他们纷纷刀枪出鞘,作势就要上前拿人。
“且慢——!”
朱权一声大喝,震慑全场!
他的声音,竟让这些捕快动作一滞。
朱权上前一步,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他的目光冷冷地直视着冯子明,脸上毫无惧色,厉声道:
“府台大人——!”
“您不先问问盐帮私设税目、毁人产业、殴伤百姓之罪?”
“您不先查查官差徇私枉法、纵容帮会、欺压良民之过?”
“却要先拿我这仗义执言、制止暴行之人,这是何道理?”
“这便是你们扬州府的为官之道,父母官的牧民之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