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却不再看赵德明。
他的目光,只转向瘫在椅中,浑身发抖的周永年。
朱权厉声质问:
“周永年,赵德明所供,你可认罪?”
周永年此刻精神已近崩溃。
特别是在朱权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瓦解。
他知道自己抵赖已是无用。
在皇祖的面前,他的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周永年瘫倒在地,颤声道:“罪……罪臣……认罪……是……是下官一时糊涂,受了沈家蛊惑,又……又碍于上官情面……求殿下……开恩……”
他下意识地看向徐元,希望这位“徐公”能出面说情。
徐元自身都难保,哪还敢开口,连忙就是避开目光。
再看?
咱们就得一起九族消消乐了!
朱权面无表情,继续说道:
“周永年,身为应天府通判,知法犯法,收受贿赂,指使下属构陷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着,即革去一切官职功名,锁拿入狱,待查清所有罪行,一并严惩。”
“并,家产查抄,家人拘押候审。”
“沈万金及沈家相关涉案人等。”
朱权看向台下,
“着浙江巡抚、按察使司即刻派员,前往富阳锁拿归案,严查其与当地官吏勾结、盘剥织工、逃避税赋、行贿构陷等所有罪行!”
“其家产,全部查封,用于补偿受害织工及苏明远家属!”
“浙江提刑按察使司副使郑岳,”
朱权的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郑岳,声音更冷,
“身为司法风宪官,复核重案,玩忽职守,审查不严,致使冤案成铁案,——严重渎职,有负圣恩,有辱法司!”
“着即革职拿问,押送京师,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会审!”
“浙省按察使司,上下彻查。”
“凡在此案中徇私舞弊,失职渎职者,一律严惩不贷!”
一连串的判决,如同疾风骤雨。
直接毫不留情地将赵德明、周永年、沈家、郑岳……等,
——瞬间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法度森严,令人心悸。
台下百姓先是屏息静听。
待听到苏明远沉冤得雪,赵德明等人被严惩时!
终于是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青天!皇祖青天啊!”
“苏县令可以瞑目了!”
“杀得好!这些狗官,早就该杀了!”
“皇祖万岁!”
苏小小早已哭成泪人,她对着朱权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
“民女苏小小,代先父,叩谢皇祖殿下天恩!”
“殿下为家父昭雪沉冤,家父在九泉之下,亦可瞑目了!”
“殿下大恩,小小来世结草衔环,亦难报答万一!”
朱权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
甚至,朱权还给了她一个一切安心的温柔眼神。
苏小小心中动容不已。
乖巧听话,退至一旁。
朱权目光扫过这些激动的人群,朗声道:
“苏明远之冤,今日得雪。”
“然江南积弊,非止此一端。”
“朝廷税赋,乃养军安民,治国平天下之根本。”
“若有贪官污吏、豪强士绅,相互勾结,欺上瞒下,侵吞国帑,转嫁税负,盘剥百姓,——便是窃国之贼,害民之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