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过江罗汉古拙的面容上虽无太多表情,但眼眸中掠过的一丝怒意与不悦,还是被在场不少敏锐之人捕捉到。
正浩真君作为他的白手套,多年来输送利益、打点关係,作用非同小可。
如今手套被除,不仅是损失了一个狗腿子,更是对他威严的公然挑衅!
“正浩真君也……!”
“这……这弼马温简直无法无天!”
......
殿內顿时再起波澜,譁然之声比之前更甚。
正浩真君与过江罗汉的密切关係,在高层並非秘密。
斩杀正浩,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过江罗汉的脸上。
这沈舟的行事,儼然是百无禁忌,全然不顾及对方的身份背景与背后靠山啊!
在一片震惊与低语中,唯有端坐於右侧蒲团上的明璣仙尊,嘴角绷出了一丝笑容。
正浩真君出身道教,后来叛投佛门,给了妙高山道教颇为巨大的打击,堪称他们心头一根毒刺,早欲除之而后快,却始终找不到合適机会。
谁曾想,这根刺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傢伙给拔除了,那个弼马温倒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眼看气氛已被烘托至顶点,张承誉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成熟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提高:
“事情已然再清楚不过!那沈舟如此丧心病狂,接连屠戮仙官同僚,戕害镇边重臣!”
“依本官之见,此獠根本就是企图顛覆妙高山天庭的恐怖分子,是受境外势力扶持的叛乱之贼!”
“此等祸患,绝不可再容其逍遥!必须在其酿成更大灾祸之前,先行锁定,雷霆击杀!”
张承誉这番杀气腾腾的定性之言一出,顿时在殿內激起了强烈共鸣,仙官们纷纷出声附和:
“张大人所言极是!此等狂徒,留之必为大患!”
“必须速速剿灭,以正天威!”
......
然而,就在这一片几乎一面倒的声浪中,一道清朗沉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且慢……”
开口的,正是白鹿书院院长叶圣真。他並未提高声调,但那沛然的浩然正气却让殿內为之一静。
他目光平和地扫过眾人,言辞清晰:
“此事,老夫以为,尚不宜如此仓促定论。老夫手中亦有些许情报线索,指向另一种可能。”
“那云家及其周边数位仙官,似乎与某些异域势力,过往甚密,牵扯颇深。”
“若此节属实,则沈舟所为虽手段酷烈,但其初衷,未必不是在剪除內患,为天庭剷除毒瘤。”
“至於正浩真君……近年来,其利用职权,大肆敛聚不义之財,手中也是血案累累,杀他也不一定就代表著要叛出天庭!”
“此事应该仔细斟酌才是。”
此话一出,殿內眾仙官的神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果然还是儒家这帮读书人头铁啊!居然敢如此直言不讳!
要知道有些事情就是真的,你也不能到处去说,有些事情是不能认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