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河西村内勤快的村民已扛着锄头下地。
大黄落在一处无人的地头上,这地里只歪歪扭扭躺着些枯枝败草。
风一吹,卷着荒草屑子打旋儿,显而易见得今年村民的收成并不好。
王翠花也这早起人其中的一个。
只不过此时她不在地里,而是蹲在自家小院的磨盘旁编竹筐,竹条在手里翻飞,噼啪作响。
忽听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谁呀?”她扬声喊了一句,手里编织竹条的手顿住了。
那扇用了十来年的小木门,竟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门轴老旧,发出“磕哧咔嚓”的声响。
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大清早的,莫不是有强盗摸上门来?
她慌手慌脚从墙角拎起一把锄头,警惕地望向门口。
门缓缓敞开,门外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团。
王翠花一怔,险些没认出来。
眼前的小奶团穿着一身锦缎罗衣,料子鲜亮是她从没见过的。
小脸白白净净,透着一股子冰雪可爱的劲儿,哪里还是从前那个穿着粗布短褂,脸蛋上总沾着泥点子的小家伙。
“栗……栗宝?”
手里的锄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王翠花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蹲下身,惊奇道:
“你……你回来啦?……怎么回来了?”
话到嘴边,那句“莫不是公主殿下不要你了”又咽了回去。
当初栗宝被接走时,自己躲在后面偷看,这事儿,栗宝怕是不知道的。
栗宝身后还跟着一只猫儿,见着王翠花,大黄翘着尾巴“喵呜喵呜”叫了两声。
栗宝咧开小嘴,奶声奶气喊:“姨姨,栗宝来看你们啦!”
王翠花这才回过神,连忙将这一小人儿一猫儿,往屋里请:
“快进来快进来,这天还冷着,别冻着我娃!”
这小院还是栗宝记忆里的模样,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堂屋的门是大火后,秫秸新编的,虽不气派,却严实得很,半点不漏风。
为了让栗宝暖和些,王翠花早把屋里烧炭的炉子捅得旺旺的,木炭烧得通红,噼啪爆着火星子。
栗宝被王翠花按在炉边的小板凳上。
不多时,小家伙的手脚就暖烘烘的,小脸红扑扑的。
自从上次被栗宝画的墨点子救了一命,王翠花就日日后悔从前对这孩子的冷淡。
如今再见,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忙前忙后,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端出来。
栗宝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坐在小板凳上,大眼睛瞧着王翠花在屋里团团转。
一会儿找干净的帕子给他擦手,一会儿又去灶房摸糖罐子。
小奶团歪着小脑袋,问道:“姨姨,李婆婆呢?”
王翠花刚要答话,隔壁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王翠花拉着栗宝就往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