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情况怎么样?我们在哪?”林序喘息着问,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糟透了。”贺骁脸色难看,“‘追光者’号基本报废了,动力全失,维生系统瘫痪,通讯阵列成了碎片。我们好像是被爆炸的余波抛飞到了一个……未知的小行星带边缘,靠残存的一点惯性卡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外面是真空,重力异常,环境极其恶劣。”
绝境……依旧是绝境。甚至比之前更加绝望。失去了飞船,失去了聂迟,他们被困在这宇宙的垃圾场,重伤濒死,与外界彻底失联。
“星语……AI呢?”林序想起那个导航AI。
“爆炸后就彻底没反应了,核心处理器可能烧毁了。”贺骁摇头。
最后一点科技倚仗也消失了。林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尝试感应了一下体内,情况同样糟糕。星火本源近乎枯竭,那缕“初火余烬”也变得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仅仅能勉强护住他的心脉不被伤势彻底摧毁。光寂共鸣的另一极已然消失,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孤独。
“队长,你先别想那么多,保存体力!”贺骁将最后一点干净的饮水小心地滴入林序干裂的嘴唇,“我和老乔看看能不能修好短途通讯或者找到有用的物资。妈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在这鬼地方等死!”
贺骁的悍勇暂时驱散了一丝绝望。林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悲伤和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聂迟用生命换来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他必须活下去,带着所有人的希望活下去,弄清楚“源点”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想办法回去!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调动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如同一个最精密的工匠,开始一点点梳理、安抚那狂暴的伤势,引导着那微弱的星火余烬,如同呵护幼苗般,极其缓慢地滋养着破碎的经脉。
时间在死寂和伤痛中缓慢流逝。乔野最终无奈地放弃了对通讯设备的修复,转而和贺骁一起在废墟中翻找可能存在的急救包、未破损的食物胶囊和氧气罐。收获寥寥无几,仅够支撑数日。沈寂则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戒,但外面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冰冷碎石。
数小时后,林序的伤势在星火余烬的滋养下勉强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他在贺骁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身,打量着这片飞船的坟墓。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林序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这块岩石不稳定,而且没有资源。我们需要找到更大的庇护所,或者……其他希望。”
“可是队长,外面是真空,我们的宇航服基本都毁了,就算有,又能去哪?”乔野绝望地说。
林序的目光扫过舷窗外那片陌生的、死寂的星空,最终落在远方——那个即使在此地,也能隐约感受到其存在的、散发着不祥吸力的方向。尽管微弱,但他丹田内那缕“初火余烬”似乎与那个方向有着一丝极其遥远的、若有若无的共鸣。
是“源点”的方向?还是……“家园”的方向?亦或是……妹妹小茹梦中提到的“星光尽头”?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绝不能坐以待毙。
“收拾所有能找到的物资,集中氧气和食物。”林序下令,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焰,“我们利用飞船残骸制造一个简易的密封舱,然后……想办法移动这块岩石,或者等待……可能的救援。”
希望渺茫得如同宇宙尘埃。但只要还活着,只要星火未熄,就必须挣扎下去。
残火余烬,飘摇于无垠黑暗。归途何在?或许,答案就在下一次心跳之后的那片未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