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星带”死寂的虚空,被骤然点燃的战火撕裂。那颗黝黑的金属星球如同苏醒的炼狱,表面幽绿的螺旋纹路光芒大盛,无数扭曲的、散发着“归墟”污染与冰冷机械感的暗影爪牙,如同喷发的火山灰,铺天盖地地涌向渺小的“追光者”号。它们的嘶啸无声,却直接震荡灵魂,带着湮灭一切的恶意。
“开火!最大火力!别让它们靠近!”贺骁独臂操控着舰首唯一完好的脉冲炮塔,喷吐出愤怒的湛蓝色电浆洪流,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只暗影章鱼炸成四溅的金属碎屑和粘稠的黑雾。但更多的爪牙悍不畏死地穿过爆炸区,用锋利的附肢和能量射线疯狂撞击着飞船早已摇摇欲坠的护盾。
“护盾能量剩余42%!39%!结构完整性持续下降!左舷三号装甲板被击穿!”乔野的嘶吼在连绵的爆炸声中几乎被淹没,他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一边规避着从星球表面射来的重型湮灭光束,一边将有限的能量分配到最关键的子系统。飞船如同暴风雨中的残叶,每一次规避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
林序静立船首,身影在剧烈的爆炸震动中稳如磐石。他没有使用大范围的能量冲击,那会过度消耗本已濒临枯竭的本源。他的双眸化作纯粹的金灰色,指尖缭绕的混沌气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点出。每一缕气流掠过,并非直接杀伤,而是巧妙地偏转致命的能量射线,或是引导几头暗影爪牙相互撞击湮灭,或是在护盾最薄弱的区域形成瞬时的能量缓冲层。他将光寂平衡的“引导”与“转化”运用到了极致,如同在刀尖上编织着无形的蛛网,以最小的代价维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这远远不够!爪牙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那颗金属星球深处散发出的、被污染的造物意识波动越来越强,仿佛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即将破壳而出!必须尽快夺取星环结晶,然后撤离!
“不行!冲不过去!它们的火力太猛了!”贺骁看着前方那由暗影爪牙和湮灭光束构成的死亡帷幕,心急如焚。始源结晶星环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的乳白色光晕,却如同镜花水月,可望不可及。
“必须创造机会……靠近星环……”林序眉头紧锁,心念电转。强行突破是死路,必须另辟蹊径。他的目光扫过舷窗外那条璀璨的星环,又看了一眼手中灼热无比的“心焰”晶石,最后落在了昏迷的沈寂身上。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沈寂……狙击手……极致专注……寂灭之吻……聂迟的兵解……光寂平衡……心焰共鸣……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生死关头,被强大的压力强行挤压、碰撞,迸发出灵感的火花!
“乔野!将飞船所有剩余能量,除了维持最低护盾和动力,全部导入沈寂的维生舱!激活神经接驳超载模式!”林序突然厉声下令。
“什么?!”乔野和贺骁同时失声。神经接驳超载?那是用于绝境下激发伤员最后潜能的禁忌技术,成功率极低,且对使用者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直接脑死亡!更何况沈寂现在深度昏迷!
“没时间解释!照做!”林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一把抓起沈寂的狙击枪“寂灭之吻”,将其与“心焰”晶石一同按在了沈寂的胸口。“贺骁,为我争取十秒!不计代价!”
贺骁虽不明所以,但对林序的无条件信任让他瞬间红了眼:“妈的!老子看你们能有多硬!”他咆哮着,将脉冲炮塔过载到极限,甚至开始动用飞船的非关键结构作为诱饵弹,悍然冲向前方的爪牙潮汐,试图吸引更多火力!
乔野一咬牙,双手化作残影,强行改写了安全协议,将狂暴的能量流导入沈寂的维生系统。沈寂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生命体征曲线疯狂波动,濒临崩溃。
林序则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混沌心核,同时引导着“心焰”晶石中那股悲壮而古老的守护意念,以及自身对光寂平衡、尤其是对“寂灭”真意的理解,化作一道温和却坚韧的桥梁,缓缓渡入沈寂那近乎沉寂的意识深处。
这不是治疗,而是……共鸣!是嫁接!是以“心焰”为引,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将沈寂那属于顶尖狙击手的、极致专注与寂灭的“意境”,与“始源结晶”星环中蕴含的、无数先驱者兵解守护的“信念”,以及聂迟留下的寂灭印记,进行一场超越生死的……短暂融合!
“沈寂……醒来……我需要你的……‘枪’!”
林序的意识在沈寂破碎的识海中呐喊。
仿佛过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在维生舱能量过载的刺眼白光和外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直昏迷的沈寂,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眸,不再是平日的冰冷,而是化作了两潭深不见底的、倒映着星环生灭的灰烬之色!没有焦距,没有情感,只有一种绝对的、超越了生死的……寂静与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