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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信标核心(1 / 2)

暗金色的身影,裹挟着凝练的湛蓝光芒,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撕开那片由无数苍白“信息结晶”构成的、冰冷而悲伤的“星海”。墨尘的速度极快,身法却带着一种历经万战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精准与效率。他并非直线突进,而是不断细微调整着方向,在那些悬浮的、大小不一、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或尖锐或扭曲的结晶碎片之间穿梭、规避。每一次闪转,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那些看似静止、实则内部信息湍流不断、一旦触及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或意识污染的“危险区域”。

越是靠近中心那座巨大的、残破的“信标”金字塔,空间的“异常感”就越发强烈。时间的流逝变得粘滞、不均,仿佛在不同的结晶碎片之间,存在着各自独立、又彼此干扰的“时间流速场”。空间的几何结构也出现了扭曲,原本笔直的航迹,在视觉和感知中却呈现出不自然的、非欧几里得的弯曲与折叠。那些苍白的“信息结晶”本身,也开始“播放”出更加清晰、却也更加破碎、悲伤的“记忆片段”——无声的告别,徒劳的挽救,绝望的坚守,以及最终那笼罩一切的、冰冷的湮灭之光……

这些“回响”无孔不入,试图渗透进墨尘的防护,与他自身那悠长、沉重、同样浸透了失去与战斗的记忆产生共鸣。但他心志如铁,湛蓝的眼眸在头盔下稳定燃烧,将所有无关的杂念与情绪的涟漪死死压在意识最深处,只留下最纯粹的、对目标的专注与对危机的警惕。

终于,他穿过了最外层密集的结晶带,眼前豁然(或者说,更加压抑地)开朗——他来到了那座巨大的、由凝固的苍白“信息流”构成的金字塔“基座”前。

近在咫尺,这座“信标”的宏伟与残破更显触目惊心。其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神经突触或电路板纹路般的、不断缓慢流淌、明灭的苍白“信息脉络”。这些脉络彼此交错、纠缠,在更大的尺度上,又构成了无数残缺的、意义不明的符号与图案,散发着浓烈的、属于一个逝去文明的、最后的、凝固的“存在感”与“逻辑气息”。巨大的裂痕如同伤疤,纵横交错,从“基座”一直蔓延到顶端的“创口”,裂痕深处,涌动着更加不稳定、更加混乱的苍白光芒,仿佛这座“信标”本身,也处于某种缓慢的、永恒的“内出血”状态。

墨尘的目标,是金字塔表面,那些偶尔闪过的、黯淡的湛蓝光芒的源头。他悬停在“基座”一处相对“平整”(相对于周围扭曲脉络而言)的区域前,这里是最近一次蓝光闪现的位置。他伸出覆盖着残甲的手,手掌并未直接接触那流淌的苍白脉络,而是虚按其上,掌心湛蓝的光芒亮起,与金字塔内部某种深藏的、同源的频率,开始尝试建立极其谨慎、低强度的共鸣链接。

起初只有沉默。苍白的信息流冰冷地流淌,对他的探询毫无反应,仿佛这只是一座真正的、毫无生机的墓碑。

墨尘并不气馁,湛蓝的能量输出稳定而耐心,如同最老练的锁匠,以最轻柔的力道,试探着这古老“心锁”的每一道纹理。他调整着能量的频率、波形、信息编码模式,试图与记忆中那些属于更古老、更原始版本的“守夜”协议产生契合。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与试探中流逝。就在墨尘准备尝试另一种更加冒险的、更高强度的共鸣方式时——

他掌心接触的那片苍白脉络,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脉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冰冷、悲伤、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审视”意味的、微弱的信息流,逆着他输出的湛蓝能量,缓缓地、试探性地,流入了他的感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概念性的“感觉”——疑惑、悲伤、一丝极淡的……熟悉?以及,更深层的、凝固的……绝望。

“是谁……在敲打……沉寂的……门?”一个断断续续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回声叠加而成的、冰冷的、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人性”质感的意念,在墨尘的意识边缘响起。与之前接收到的通讯信号中的声音极其相似,但更加“空洞”,更加“疲惫”,仿佛说话本身,都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是“信标”的残留意识?还是那个留下湛蓝印记的“守夜人”最后的、与信标融为一体的“回响”?

“第七代星炬持火者,墨尘。”墨尘以意念回应,简洁而清晰,同时将自己的身份编码、以及“余烬之帆”所代表的、最古老的“守夜”誓言的波动,小心翼翼地、混合在湛蓝的能量中,传递过去。

沉默。更长的沉默。只有那股冰冷的、悲伤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更加清晰地、缓慢地“冲刷”着他的意识防护,似乎在仔细地、艰难地“辨认”、“验证”。

良久,那意念再次响起,依旧断续,却似乎多了极其微弱的、一丝难以形容的波动,仿佛死水微澜:

“……星炬……持火者……第七……代……如此……久远了吗……”

“协议……网络……崩坏……几何……‘守夜’……尚存……几许……火种……”

每一个词,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带着跨越了无法想象时光的、沉重的磨损与遗忘。

“火种未绝,前路未明。”墨尘沉声回应,意念中传递出坚定,“我循着后来者(林序)留下的‘路标’与‘契约’回响,抵达此地。我需要知道,你留下的印记,你所见证的湮灭,与那‘契约’,与那‘归乡之路’,有何关联?林序……他现在究竟如何?”

听到“林序”和“契约”这两个词,那股冰冷的意念,骤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投入冰湖的巨石!

悲伤、痛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崩溃的绝望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链接汹涌而来!

“……不……可能……他……竟然……走了……那条路……”

“……‘平衡’……‘契约’……以身为桥……点燃自身……只为……争取……刹那……”

“……愚蠢……悲壮……注定……徒劳……的……守望……”

意念混乱而激动,充满了对某个“事实”的强烈否定与无尽悲恸。

“告诉我!”墨尘的意念也带上了一丝急切,湛蓝能量微微加强,稳住那濒临溃散的链接,“他到底做了什么?‘归乡之路’到底是什么?这座信标,你们文明的湮灭,与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冰冷的意念在剧烈的波动后,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重新变得虚弱、断续,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墨尘如坠冰窟:

“……‘归乡’……非是……回归……某个……地方……”

“……是……逆流……是……对抗……‘热寂’……与‘归墟’……的……最终……方向……”

“……吾等……文明……‘启明者’……也曾……追寻……触碰了……禁忌……引发了……‘逻辑崩坏’的……初潮……终至……此境……”

“……后来者……林序……他……看到了……吾等……未能走完的……路……看到了……那缕……理论上……存在……却无人……能踏上的……‘缝隙’……”

“……他以……自身存在……为‘砝码’……强行……在‘源点’……失衡的……天平上……增添了……一个……‘变量’……一个……指向……‘逆流’……可能性的……‘坐标’……”

“……但……‘桥’已架……‘路’已显……行走其上的……‘薪火’……能否……承受……‘路’的……反噬……与……尽头……的……真相……”

意念越来越弱,越来越模糊,如同风中残烛。

“真相?什么真相?!”墨尘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