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初代持火者，很多是“兼修”者？这意味着这两条道路，在遥远的过去，并非割裂，而是可以共存、互补，甚至可能是通往更高层次的必经之路？
但“灾变”（是上古战争？协议网络崩溃？还是“主宰”降临？）之后，“灵”枯“源”绝，修行路径阻塞，真正的传承已经失其真意……所以他们后来所知的“守夜人”，包括上官将军、林序队长，甚至墨尘，可能都只是在这条“阻塞”、“断裂”的道路上，摸索、挣扎、燃烧自身的残火？
而“污染”、“逻辑崩坏”，在这套认知体系中，竟然也可以被视为一种“扭曲畸变的修行”？这解释了为什么贺骁体内的“东西”，能如此“自然”地理解并“运用”这套体系的概念来“评估”他们！
最重要的是最后那句——“汝等皆在最低阶挣扎，破碎污染混杂，前路已断”。冰冷、客观，却宣判了他们的“死刑”。按照这套体系的标准，他们（包括巅峰时期的贺骁、乔野自己、甚至可能林序和墨尘）的力量层级，都还停留在最基础、最破碎、被污染严重干扰的“盏境”或“炼体”阶段，而且由于自身状态和环境限制，已经失去了“提升”的可能。
绝望，更加深沉、更加“有理有据”的绝望，淹没了乔野。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冰点，那股冰冷的意念，在传递完这些信息后，似乎并未立刻沉寂，反而……“专注” 地，“投射” 向了乔野意识深处，那点微弱摇曳的、光暗交织的契约印记。
“……此‘契’……不同……”冰冷的意念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困惑”与“探究”的波动，“……非纯粹‘精神’……亦非‘能量’……乃……‘规则’之约……‘存在’之衡……”
“……承载者……破碎之‘盏’……污染之‘体’……竟能……维系……不灭……”
“……有趣……变量……”
话音未落，乔野感到一股冰冷、纯粹、不带任何恶意的、却充满了“解析”与“拆解”欲望的强大意念，如同最精密、最无情的手术刀，猛地刺向了他意识深处的契约印记！这“东西”竟想直接“观察”、“剖析”林序留下的契约本质！
“不——！”乔野在意识中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呐喊。契约印记是他灵魂最后的锚点，是连接林序、是“薪火”的证明，一旦被这“东西”强行解析、破坏，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更不知道会引发何等连锁反应！
然而，就在那冰冷意念即将触及契约印记的刹那——
嗡！
一股奇异的、源自外部环境的、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与这片“寂静之底”的暗灰色“空无”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韵律”的震动，毫无征兆地，穿透了“余烬之帆”的残破船体和黯淡光晕，扫过了整艘帆船，也扫过了甲板上每一个人！
这震动并非物理的震荡，而是一种存在层面、信息层面、甚至……是某种更底层“规则”层面的、极其细微的“涟漪”！
贺骁体内那冰冷的、正在“解析”契约的意念，骤然中断、收回！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外界的“涟漪”所惊动、吸引。
乔野感到那致命的、冰冷的“注视”移开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强撑着，和同样被惊醒、面露惊疑的陈文、雷昊一起，艰难地转动目光，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帆船前方，那片暗灰色的、无边无际的、平整的“海面”极远处，那个之前被乔野隐约瞥见的、缓慢旋转移动的、比黑暗更黑暗的、仿佛“瞳孔”般的绝对“黑点”，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快的速度，向内收缩、凝聚！
随着它的收缩，一股更加清晰、更加无法抗拒的、带着“吸引”与“剥离”双重意味的、冰冷的“规则波动”，如同潮水般，以它为中心，向着整个“寂静之底”扩散开来！
“那是什么？！”陈文失声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没有人能回答。
但他们都“感觉”到，那“黑点”收缩凝聚的源头，其散发出的规则波动，与他们刚刚被动接收到的、关于“境界”体系的冰冷意念碎片，隐隐产生了某种……共鸣？或者说，印证？
仿佛那“黑点”，正是这套古老力量体系，在这片万物归墟边缘的、绝对的“空”中，某种最原始、最本质的……“显现” 或 “映射”！
“余烬之帆”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地，向着那正在收缩凝聚的、散发冰冷规则波动的“黑点”方向，漂移过去。
是祸？是福？是彻底的湮灭？还是……绝境中，那套古老体系所指出的、理论上存在、却无人能踏上的、最后一丝……“路径”的入口？
乔野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波动的“黑点”，又看向身旁依旧“平静”昏迷、体内却沉睡着知晓古老秘密的“异物”的贺骁。
“盏境”的破碎灵魂，“炼体”的残破身躯，污染与契约的交织……
在这万物归寂的边缘，在这古老力量规则显现的“黑点”之前。
他们这群“最低阶的挣扎者”，真的……“前路已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