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琯的声音平淡,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道温和的神识探入少年体内,如涓涓细流,并无半分侵略之意。
““灵根驳杂,主金偏木,倒也还算过得去””
识海中,麹道渊懒洋洋地评价了一句。
陆琯心中自嘲,这等资质在麹老口中只是“过得去”,比起自己那木水土三性的伪灵根,已不知好了多少。
按照门内某些长老的说法,灵根越是纯粹单一,修习对应功法时的效果才越佳,曾怀瑾显然属于资质稍差的那一档。
这样也好,修炼起木行功法,也能帮自己管管铺面。
神识继续流转,探明了少年炼气二层的修为,又在其骨骼上略作停留。
十九岁的骨龄,修为却这般低微,想来与他这怯懦心性脱不了干系。
最后,陆琯的神识落在了少年的左腿处。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里的腿骨并非后天伤损,而是在母胎中便已扭曲畸形,比常人短了寸许。
经年的拖行,让附近的骨节磨损严重,血气淤积,经脉也因此萎缩不畅,行走间自然无力。
先天而成,非外力所致。
不过,也并非无法可医。
只需寻几味温养骨骼血肉的药丹,辅以手法慢慢调理,花上一年半载,虽不能恢复如初,却也能让其正常行走。
陆琯心中有了计较,他收回神识,少年面色已是一片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与你父亲,早年有些交情””
陆琯再次开口。
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对他父亲的旧事一无所知。
““以后,你便留在我这,帮忙张罗下灵植生意。若我外出,铺子也由你照看””
““月俸方面,灵石一百五十块为例。另外,你修炼所需的辟谷丹以及各色炼气药丹,铺子里管够””
曾怀瑾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百五十块灵石,而且丹药管够!?
这对他而言,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若不弃,唤我一声陆叔便可””
陆琯的语气依旧平淡。
“扑通”一声。
曾怀瑾双膝跪地,朝着陆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陆……陆叔!””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结巴,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
陆琯受了他这一拜,没有去扶。
““起来吧””
““事先说好,在我这做事,规矩有三,你须得牢记””
曾怀瑾连忙起身,正襟危坐,神情专注。
““第一,我这铺子,一日只收三株灵植,年份、品类不论,但多一株都不要””
““第二,若是前来饲育的灵植品质极高,或是你吃不准的奇花异草,不要擅自处理,直接放在我闭关的静室门外即可””
““第三,平日里好生侍弄后院的灵植,不可懈怠””
陆琯说完,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轻抵,将一些粗浅的培育灵植的小法门,烙印其中,交给了少年。
““这些你先拿去,好生参悟,若有疑难,再来不迟””
““是,陆叔!””
曾怀瑾双手接过玉简,如获至宝。
陆琯旋即又叮嘱了几句,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入了里间的静室,开始了闭关。
他已有一百九十八岁。
按照修真界的寿数推算,炼气期修士,每增一个小境界,可增寿七到十年不等。而筑基修士,基础寿元便有二百载,此后每提升一重境界,可增寿六十到九十载。
他如今已是筑基中期,即便按最少的年限来算,寿元也还有一百二十余年。
百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他不是邹峻那等天之骄子,三十而筑基,距离两百岁差得久远,凭空多出大把的寿元可以挥霍。
自己的每一天,都必须精打细算。
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抽取灵植生机将阴木葫芦先行恢复些元气。
只有这根本的法宝恢复了,后续无论是同化诸灵元石,还是炼化那碧心毒魔胎,才有了底气。
再者,循序渐进,全力施为,巩固拔高自身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