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蓝飞剑化作一道道流光,没有丝毫花哨,径直撞向那扇厚重的石门。
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
石屑与冰晶四溅。
厚达数尺的石门,竟被这一击直接穿出一个大洞,细密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门扉。
紧接着,伴随着“哗啦”一声脆响,整扇石门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石。
一股混杂着陈腐与血腥的寒气,从门后扑面而来。
几乎在石门破碎的同一时间,一阵刺耳的尖啸声霎时响起!
数十道黑影从阴暗的石室中骤然窜出,如同一片决堤的黑色洪流,朝着陆琯所在的位置袭来。
陆琯眼神一凝,未有任何慌乱。
真源罩壳的光芒陡然大盛,那些黑影撞在罩壳之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却尽数被弹开,无法寸进。
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陆琯这才看清,这些黑影竟是一群通体漆黑的怪鸦。
这些怪鸦的体型比寻常乌鸦还要大上一圈,羽毛却并非纯黑,而是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光泽。它们的喙和爪子尖锐异常,闪烁着森森寒光,一双眼珠子更是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
鸦群一击不成,并未再度强攻,而是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发出阵阵威慑性的嘶鸣,随后便极为有序地从陆琯身侧绕过,顺着来时的甬道,飞快地消失在了洞窟深处。
转眼间,石室前便只剩下陆琯一人。
““一群食腐的血鸦,不过看样子是被此地的极寒之气异化了””
麹道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琯没有作声,目光却落在了石室之内。
鸦群虽已散去,但室内,却还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并未随同离开。
那是一只体型最小的血鸦,约莫只有巴掌大小,它正站在一具被冰封的修士尸骸的肩膀上,歪着小小的脑袋,用那双并不血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打量着门口的陆琯。
它的眼神中,没有惊慌,没有畏惧,只有种近乎漠然的好奇。
陆琯见它没有威胁,手中飞剑随意一挥,带起一阵微风,略作驱赶。
那小鸦却只是扑腾了两下翅膀,换了个位置,依旧停留在尸骸的另一侧肩膀上,继而好奇地看着他。
陆琯不再理会这只古怪的幼鸦,举步踏入了石室之中。
当务之急,是找到蔺崇口中的机括。
石室内的景象与外面甬道大同小异,同样冰封着数具蔺氏族人的尸骸,足有七八具之多。
他们也大多维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似乎是在大阵失控的瞬间,便被夺去了性命。
陆琯的目光在室内缓缓扫过。除却冰雕之外便是被血鸦群蚕食已尽的断肢臂膀。
蔺崇只说了机括在西北角的前厅,但这间石室显然也是前厅的一部分。
他走到一具冰封的尸骸前,绕着其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又走向另一具尸骸,依此往复。
石室不大,不过十余丈方圆。
陆琯将每一寸墙壁,每一具尸骸都仔细探查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类似机关销簧的痕迹。
他眉头微蹙,难道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亦或是,蔺崇的话里,还另有隐情?
他停下脚步,立于石室中央,再次环顾四周。
那只古怪的幼鸦,不知何时已飞到了他的脚边,正用小小的鸟喙,轻轻啄着他真源罩壳边缘游走的一条水蛇虚影。
水蛇虚影似乎被挑衅,猛地回头,作势欲吞,却又被陆琯的神念约束住,只是对着幼鸦吐了吐信子。
幼鸦也不害怕,反而更觉有趣,又接连啄了好几下。
陆琯的视线并未在这场无聊的互动上停留,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石室正中央,那具姿势最为奇特的尸骸之上。
那是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修士,他并非盘坐,也不是奔逃,而是单膝跪地,一手按在地面,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五指张开,仿佛在托举着什么无形之物。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
在这满室的惊惶与绝望之中,他的姿态显得格格不入。
陆琯缓缓走了过去。
他注意到,这名青年修士按在地上的那只手,其下方的冰层颜色,似乎比别处要深上稍许。
他蹲下身,催动一缕真源,小心翼翼地融化掉那块冰层。
随着冰层消融,一个古朴的金属台子,显露了出来。
台子约莫瓦盆大小,与地面严丝合缝,上面篆刻着繁复的阵纹,正中心则是一个凹陷下去的掌印。
那掌印的大小,与冰封青年按在地上的手掌,分毫不差。
这便是机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