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琯在心中思忖。
他缓缓起身,绕着冰雕,走到了青年修士的另一侧。
从这个角度看去,青年修士高举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确实像是在虔诚地承接着什么从天而降的无形之物。
陆琯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青年的掌心之上。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着。
他再次催动一缕真源,化作温和的水流,小心翼翼地融化了青年掌心的那层冰晶。
随着冰晶化作清水流下,青年掌心下方之物,终于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枚通体深蓝的小巧玉佩。
玉佩晶莹剔透,表面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光滑如镜,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极为纯粹的寒气。
“【蔺氏的血脉信物!】”
麹道渊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喜。
“【快,试试此物!这玉佩之中,定然蕴含着蔺氏先人的精血气息!】”
陆琯伸手将玉佩拿起。
一股冰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玉佩中蕴含的寒气与洞府内的寒气同源同根,却要温和内敛许多,并不伤人。
他不再迟疑,将这枚玉佩置于自己掌心,再次将手缓缓按向金属台上的那个掌印。
这一次,陆琯没有急于灌注真源,而是先让玉佩中蕴含的血脉气息,与下方的阵纹进行沟通。
几乎就在手掌落下的瞬间,玉佩陡然发出一阵柔和的蓝色光晕。
这光晕仿佛拥有生命,瞬间便将金属台笼罩。
台子上的阵纹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也随之亮起,与玉佩的蓝光交相辉映。
阵纹上的光晕开始快速流转,其速度与亮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一股微弱的共鸣之感,自金属台深处传来,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陆琯清晰地感受到,阵纹正在渴望着灵力的灌注。
他不再犹豫,阙水葫芦洞口大开,真源毫无保留,疯狂倾注其中。
阙水真源与玉佩散发的蓝光甫一接触,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道更为璀璨凝实的光柱,直射掌印中央。
光柱所过之处,金属台上那些原本黯淡的阵纹,尽数被擦亮,整个石室都被一股神秘而庄严的气息所充斥。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轰鸣,自地底深处传来,整个洞府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石室内的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那具冰封了千年的青年修士尸骸,也在这剧烈的震动之中,头颅微微垂下,仿佛终于卸下了肩头的重担,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看样子是成了!】”
麹道渊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兴奋。
陆琯感受着水葫内部真源的快速消耗,面色不变,依旧维持着输出。
他知道,这镇灵纹一旦被激活,便需要足够庞大的灵力来完成初次的运转,稳固节点。
璀璨的光柱持续了约莫数十息的功夫,最终,伴随着一声更为沉闷的巨响,光芒骤然向内一敛,尽数没入掌印之中。
石室抖动了好一阵,才缓缓平息下来。
四周那股暴戾刺骨的寒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稀薄了些许,不再那般咄咄逼人。
陆琯收回手掌,金属台上的阵纹已然恢复了黯淡。
但在那掌印的中央,却凭空凝聚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冰蓝色晶体。
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痕,似在无声诉说着它所镇压的那股恐怖力量。
“【麹老,这?】”
“【应是镇灵纹启动之后,抽取地脉之气与阵法之力凝聚而成的“镇灵石”,代表着此处节点已被彻底激活并稳固。至于作用嘛……鸡肋】”
陆琯闻言,收起了想要将其占有的心思,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不再停留。
陆琯很清楚,蔺崇所言的“不必深入”,绝非客套之言。
这洞府深处,定然还存在着更为恐怖的危险,远不是他如今这点修为能够去触碰的。
他转身向石室外走去。
那只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幼鸦,见他要走,竟也扑腾着翅膀,从尸骸的肩膀上飞了下来,迈着小短腿,一瘸一拐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陆琯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它一眼。
幼鸦也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回望着他,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陆琯没有理会,继续朝外走去。
幼鸦便也继续跟上,始终保持着数丈的距离。
一人一鸦,一前一后,穿过冰封的甬道,很快便回到了来时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