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崇指向脚下的土地,声音沉痛。
““最多不出十年,覆雪大阵便会彻底失控。届时,整座清溪谷,连同我蔺氏八百余口族人,都将被那股源自地脉深处的玄冥寒气彻底冰封,化为一座死域””
““所以,你们的真正目的,是想借我的真源,去修补那座大阵的核心?””
陆琯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敢奢求修补””
蔺崇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先祖遗留的大阵,玄奥无比,早已超出了我等后辈所能理解的范畴。我等只是想请道友出手,以道友精纯无比的水行真源为引,催动先祖留在核心阵眼处的一枚‘定海珠’,将暴动的地脉寒气暂时压制下去,为我蔺氏全族迁移,争取一些时间””
““此事,为何不早说?””
陆琯不解道。
““唉……””
蔺崇长叹一声。
““此事凶险万分,远非开启机括可比。若是一开始便全盘托出,我等实在没有把握道友会答应。而且,若非道友能将这只寒狱鸦从洞府深处引出,我等也无法确定,道友的真源,是否真能精纯到足以沟通那枚‘定海珠’的程度””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解释,也是一种变相的恭维与试探。
陆琯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被算计了。
从他踏入清溪谷的那一刻起,一个精心编织的阳谋便已经笼罩在了他的头上。
蔺崇看准了他对阵法的需求,一步步将他引入局中。先以“维因图”为饵,再以开启机括为试探,直到最后,才图穷匕见,抛出这个真正棘手无比的请求。
拒绝?
看这三位筑基修士的神情,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他离开。
一个知晓了他们家族最大秘密,又身怀能解决他们灭族危机的至纯真源的外人,在蔺氏生死存亡的关头,其价值与威胁,几乎是同等的。
若是撕破脸皮,在此地动手,即便能仗着真源之利胜出,以三人对阵道的理解,他也必然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此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琯没有表态,而是直接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不是良善之辈,更不会因为对方的悲惨境遇,就将自己置于险地。
想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出手,就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筹码。
听到这句话,蔺崇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不怕你提条件,就怕你油盐不进。
他与另外两位族老对视一眼,似乎早已商议妥当。
““只要道友肯出手相助,无论事成与否,我蔺氏愿献上三样东西””
蔺崇郑重地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便是先祖蔺笑尘当年钻研阵道的心得手札残卷,其中不仅包含了‘维因图’的全本,更有他老人家对五行阵法生克演化的诸多独到见解””
陆琯心头一跳。
这对他而言,确实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其二””
蔺崇继续说道。
““我族库藏中,尚有三枚‘空青石’,此石乃是培育‘空青竿’的良材,也是布置高阶锁灵阵法的核心之物,可一并赠予道友””
空青石!
陆琯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修复牵星傀,最缺的便是阵法与材料,蔺家开出的这两个条件,正好都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至于其三……””
蔺崇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正用喙梳理羽毛的幼鸦身上,眼神复杂。
““这只寒狱鸦,乃是清溪谷地脉之气所生,与此地气运相连。它既然主动跟随道友出洞,便说明它认可道友的水行真源。
若道友能助我蔺氏渡过此劫,此灵物,便归道友所有。我族还会附上先祖当年留下的‘御灵之法’,助道友将其收服””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重。
一只天地异种,其未来的潜力难以估量,价值远在那些阵法心得与材料之上。
陆琯的目光闪烁,陷入了长久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