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更多的裂痕随之出现,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蔺起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一层层白霜,从他的眉毛和发根处开始蔓延。
他的灵力运转,在极致的寒气压迫下,变得滞涩不堪。
那潜藏于体内的旧伤,此刻也彻底崩颓,一股股阴寒之气由内而外地爆发,与外界的寒潮里应外合。
噗!
蔺起再也支撑不住,张嘴喷出一口带着冰晶的鲜血。
血液落在地上,瞬间凝固成暗红色的冰块。
他的护体灵光,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中。
无穷无尽的恐怖寒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疯狂地向他体内涌去。
蔺起的肌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皮肤下的血管都变成了深蓝色。
他的生机,正在被这寒潮飞速吞噬。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只手掌平稳地按在了他的后心。
一股精纯且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力量,顷刻渡入他的体内。
阙水真源所过之处,那些肆虐的阴寒之气尽皆消弭。
蔺起体内几近冻结的经脉,重新恢复了流转。
他僵硬的身体渐渐回暖,脸上那层骇人的白霜也缓缓退去。
蔺起艰难地转过头,看到陆琯正面色平静地站在他身后,手掌贴着他的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陆……道友……””
蔺起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陆琯没有收手,只是分出一缕真源,环绕在蔺起的周身,迅速形成了一层新的护体灵光。
这层罩壳比蔺起自己的灵光要凝实得多,将外界的寒气悉数隔绝。
陆琯缓缓收回手掌。
““你伤势太重,不宜在此久留””
蔺起大口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知道,若非陆琯出手,方才自己片刻间便会步上那些被冰封的先辈的后尘,化作一具冰雕。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
蔺起看向陆琯,眼神中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族中圣灵会主动亲近此人。
这等精纯浩瀚的真源,简直就是这覆雪大阵中一切阴寒之物的克星。
他不敢再逞强,老老实实地跟在陆琯身后,依靠着陆琯分给他的真源护罩,继续朝着洞府核心走去。
待二人穿过三重冰廊,眼前景象一变再变。
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石窟出现在面前,足有数里方圆。
石窟正中央,是座丈许高的天然石台。
石台之上,一颗通体灰蒙蒙、约莫拳头大小的珠子,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珠子周围的虚空,呈现出奇异的扭曲感,仿佛连光线都被其引力所捕获。
““定海珠!””
蔺起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热切。
十数次洞府探究,随行的寒气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时至今日,他终于有机会深入腹地,一睹先祖的遗泽。
蔺起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却被一只手伸出,拦在了身前。
““蔺道友不觉得奇怪吗?””
陆琯的声音平淡,却让蔺起心头一凛,激动的情绪霎时收敛起来。
““我们一路行来,无论是暗道还是冰廊,都布满了你蔺氏族人的尸体,为何此地周围,连一具冰雕都未曾见过?””
蔺起闻言一怔,环顾四周。
果然,这巨大的地心内空空荡荡,除了中央的石台与定海珠,再无他物。
地面平整,没有丝毫打斗或挣扎的痕迹。
这太不正常了。
按照常理,这里作为大阵核心,当年必是蔺氏族人最后坚守之地,死伤只会更加惨重。
““道友是说……此地有诈?””
蔺起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保险起见””
陆琯没有直接回答。
他目光凝视着那颗灰蒙蒙的珠子,神识却不敢轻易探出。
这等凶地,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陆琯心念一动,一道幽紫光影自他袖中飞出,正是那只寒狱鸦幼鸟。
小家伙出来后,亲昵地在陆琯肩头蹭了蹭,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它对这里的极寒之气非但不惧,反而显得颇为享受。
““去””
陆琯指了指中央的石台。
寒狱鸦得到指令,发出声清脆的鸣叫,振翅而起。
它化作道紫色的流光,小心翼翼地绕着石台盘旋了两圈,似乎在探查着什么。
见没有任何异动发生,它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缓缓降低高度,朝着那颗定海珠落去。
蔺起屏住呼吸,双拳攥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陆琯亦是全神贯注,体内阙水真源已暗自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幼鸦的身形越来越近,距离石台不过数尺之遥。
就在它爪子即将触碰到石台边缘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那平滑顺坦的石台冰面,猛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浑身布满鳞片的大手,从裂缝中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抓向空中的寒狱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