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面光华再起,比在蔺起手中时,更多了几分灵动的水韵,仿佛化为了一面流淌着月华的水幕。
此时,古魔的第二击已至。
依旧是那只鳞甲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取陆琯的头颅。
陆琯神色不变,单手持伞,不退反进,轻描淡写地迎了上去。
铛!!!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清越响亮的碰触交鸣之声,响彻整个石窟,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一次,那看似薄弱的白色光罩稳如磐石,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将那狂暴的巨力尽数卸去,甚至还将一部分力量反震了回去。
古魔庞大的身躯竟被震得微微一晃,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簇魂火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结果感到有些意外。
它不信邪地再度扬起巨爪,接二连三地疯狂砸下,带起道道残影。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陆琯持伞而立,身形纹丝不动,脚下的冰面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任凭古魔的攻击如何狂暴,都无法撼动那片看似薄弱的白色光幕分毫。
远处的蔺起挣扎着坐起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虚白伞乃是蔺家先祖遗留的顶阶法器,最善防御,以柔克刚。
但在他手中,连古魔一击都接得如此勉强,法器险些受损。
可在此人手中,却能将古魔的狂攻尽数挡下,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这其中的差距,不在法宝,而在催动法宝之人的真源。
此人的水行真源,品质之高,精纯之度,简直匪夷所思,远超他的想象。
而陆琯的脸色,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松。
每一次格挡,伞柄传来的反震之力亦是非同小可,若非他肉身同样强悍,恐怕早已虎口开裂。
更重要的是,这虚白伞消耗真源的速度,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即便以他阙水真源的浑厚,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明白,单纯的防守,只是坐以待毙,迟早会被耗尽真源。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远处的古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停止了无休止的攻势,庞大的身躯缓缓后退半步,那颗狰狞的头颅微微扬起,张开了那深渊般的大口。
一股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漆黑魔气,在它口中飞速凝聚,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
四周的温度,再一次骤降。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极寒,而是种能冻结神魂的死寂。
陆琯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清楚,古魔这是要动用真正的杀招了。
一旁的蔺起,脸上刚刚恢复的一丝血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失声惊呼。
““是‘湮魂魔啸’!陆道友小心,此乃神魂攻击,无视心防,不可硬接!””
话音未落,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恐怖冲击波,已自古魔口中的黑色漩涡里,接踵爆发。
黑气狂涌,将圆形石窟内笼罩地比比皆是。
那无形无质的魔啸,如九幽之下吹来的灭魂之风,一瞬便穿透了所有心防,径直灌入陆琯的紫府识海。
魔念侵体,陆琯只觉一袭彻骨的寒意,此非源自肌体,而是直接入主神魂深处。
识海骤然动荡,一种远超肉身鞭笞的痛苦,直接在神魂本源处炸开。他感到自己的神魂意识,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扯、冻结,欲将其彻底湮灭。
原本平顺的神识海洋掀起滔天巨浪,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仿佛整个空间都将要崩塌。
阴冷、死寂、绝望的气息化作无数根尖锐的冰刺,从四面八方刺向识海中央,那代表着他神魂本源的一点灵光。
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远处的蔺起,面如死灰。
他深知“湮魂魔啸”的恐怖,这是上古魔物赖以成名的天赋神通,专门针对修士最脆弱的神魂。
别说是一个筑基中期,便是金丹真人,若是没有专门防护神魂的异宝,骤然遭遇此击,轻则神魂重创沦为痴傻,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在他看来,陆琯已经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