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帐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博弈,已经开始了。
而今天,太安城那边,应该会有很多‘有趣儿’的消息传遍大秦。
比如:扶苏公子调集五万大军,准备南下平叛。
比如:关中人心惶惶,据说有人已经开始转移家产。
比如:奸佞赵高,收到了扶苏公子的密信。
等等,诸如此类。
大秦即将掀起新的狂风骤雨。
可想到这里,扶苏的嘴角,缓缓上扬,挂着冷意。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与此同时,闽中郡,监军府。
赵高自行圈禁已有七日。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门可罗雀。
往日那些巴结逢迎的地方官员,此刻都像避瘟疫一样躲着他。
当然了,这都是明面上的。
私下里,与平时无异。
谁人都知道,赵高得了两封从咸阳来的旨意。
赵高坐在书房里,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折。
锦帕上的内容很短,只有三行:
关中都督扶苏,欲与大人会晤。
地点、时间,皆有大人定夺。
若允,请以三更火烛为号。
赵高盯着这三行字,久久不语。
大秦长公子,扶苏。
居然要见他?
说来蹊跷啊!
这时,站在赵高身边的老寺人,低声开口,“大人,这会不会是陷阱?”
“陷阱?”赵高冷笑一声,眼底闪过阴霾,“若是陷阱,何必用这种拙劣的方式!”
说完,赵高缓缓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扶苏要见他,为什么?
因为将闾反了?
因为关中压力太大?
因为他需要帮手?
不对!
在赵高看来,扶苏,绝对是头号敌人。
因为大秦储君,只能有一个。
储君之争,向来残酷。
所以,赵高一直想置扶苏于死地。
巧的是,从天牢出来的扶苏,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甚至还得到了陛下的青睐。
赵高停下脚步,眼底阴霾更甚。
也许,扶苏是因为将闾的谋反而乱了阵脚。
这个想法一经生出,赵高就可以肯定。
因为他觉得,正因为是敌人,才最了解彼此的手段。
正因为是敌人,才可能在共同威胁面前,暂时联手。
赵高猛地想起‘指向咸阳’的线索!
想起夏檗或被夷三族时他收到的‘警告’!
想起在辽东郡深居简出的公子高。
原来如此。
共同威胁,并非将闾,而是公子高。
扶苏不是要与他和解,是要和他联手对付另一个人。
“来人。”赵高沉声开口。
老寺人躬身拱手,“在。”
赵高冷笑一声,“今夜三更,在府中后院,点烛灯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