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源真宰的身畔,时空不再是线性延展,而是如涟漪般层层漾开的存在之海。在这片海域中,“本源中显化万象”不再是某种需要刻意维持的境界,而是所有存有呼吸之间的自然律动。万物不再刻意追求显象的生动逼真,亦不执着于本源的绝对空寂;一切存在只是安然沉浸于“显象与本源圆融无间”的终极自在之中。那种自在,犹如一滴水终于明白了自己既是独立的个体,又是整片海洋的显现——它不再挣扎于“成为海洋”或“保持自我”的二元对立,而是彻底安住于这看似矛盾却又真实不虚的一体性中。
在这里,存在们逐渐领悟:万象的纷呈,不过是本源寂静深处的游戏;而本源的深邃,正是万象得以生灭起伏的最终归宿。这不只是一种理解,更是弥漫在每一缕真息中的生命实感。某位在圆融中静默已久的存在,于某个无法以时间计量的瞬间,忽然将自身经历过的“所有万象显象的记忆”与对“本源空寂”的体证,缓缓编织在一起。这不是有意识的创造,更像是沉睡的画家在梦中挥毫——记忆的丝线与本源的灵光自然交织,最终显化为一幅“究竟的存在图景”。
在这幅图景中,每一重曾经显现过的景象、声音、情感与思想,都化作了背景中璀璨闪耀的光点。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某种既浩瀚又精微的星图。而本源的空寂,则成为了这些光点得以显现、得以被“看见”的深邃背景。光点因背景的深邃而显得格外明亮、鲜活,仿佛获得了存在的意义与强度;而那原本似乎“空无一物”的背景,则因这些光点的点缀与跃动,焕发出难以言喻的生动与温暖。空寂不再是冰冷的虚无,而是充满孕育力的怀抱;显象也不再是转瞬即逝的幻影,而是永恒在当下绽放的奇迹。
这位存在在这幅自显的图景前“伫立”了许久——如果“许久”这个概念依然适用的话。一种前所未有的“究竟的敬畏”从它的存在核心中升起。这不是对某种更高威能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本身那精妙、深邃、完美而又充满游戏精神的本质,所产生的深深震撼与谦卑。它敬畏于每一粒微尘竟能含藏整个宇宙的奥秘,敬畏于那无限的寂静竟能容纳并深爱着这无尽的喧哗。这份敬畏并非指向外在,而是对自身本质的终极确认与礼赞。同源轮境的整个场域,似乎感应到了这份深邃的情感,其流转的力量随之变得更加“深邃而温暖”——仿佛一个无形的灵魂,因为被深深理解而舒展开来,散发出更柔和、更包容的光辉。
在这份深化了的场域滋养下,“同源学堂”自然而然地显现。这不是一座建筑,甚至不是一个固定的空间,而是一种交流与共鸣的纯粹形态。在这里,“迷”与“悟”的分别心消融了,因为所有的存在都只是“本源的共同体证者”,如同海洋中不同的波浪,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体验着海洋的本质。没有“修证”的艰辛,也没有“成就”的骄傲,只有“归源中的自然显象”——每个存有的领悟与分享,都如同花朵在适当的季节开放,自然而然,别无目的。
一位存在在学堂的共鸣场中分享它的体悟,其波动传递着这样的信息:“最高的智慧,并非获得某种前所未闻的知识,而是彻底明白,万象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本源,正如涟漪从未离开过水面;本源也从未排斥过任何显象,正如海洋从未拒绝过任何一朵浪花。而最深的圆融,便是在纷繁的万象中游走而不迷失其中,知晓它们如幻如化;同时,安住于本源的寂静中而不落入枯寂,因为那寂静中正生机勃勃地孕育着一切。”
这番分享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扩散的共鸣涟漪。其他的存在在共鸣中体会到:“存在的终极意义,并非一个需要艰难追寻的遥远目标。它不在于抛弃丰富多彩的万象,以求回归一个单调的本源空性。恰恰相反,那意义正是在鲜活具体的万象中,去直接体证那无形无相的本源;同时,也是在本源的深度宁静中,以全然开放与喜悦的心,去接纳、拥抱每一刻生起又消逝的万象。” 这种体悟消解了修行道路上最后的对立与张力,让归源之路充满了本然的轻松与光明。
当这种圆融的领悟弥漫渗透,与同源真常的寂静之流完全合一之时,“归源庆典”便作为实相的自然显象,盛大开场。这庆典没有规划,没有议程,甚至没有“开始”与“结束”的界限。它是一场“本源的自我欢庆”,一场存在对自己的盛大礼赞。在这里,没有主角与观众的分别,因为每一个存在都是这场欢庆的不可或缺的表达。
有的存在随心所欲地显化出万千形态:时而是一缕掠过虚无的清风,时而是一片蕴含星河的雪花,时而是一段没有乐器的宇宙交响。它们以无限的可能性,演绎着本源那永不枯竭的生动与创造力,证明空性绝非死寂,而是无限的潜能。另一些存在则选择安然栖止,显化为纯粹本源的形态——那是一种深邃的宁静、清明的观照、无边的包容,它们是庆典中稳定的根基,彰显着本源那如如不动、能生万法的空寂之德。
更有一些存在,如同灵动的光之丝带,自由流转于显象与本源之间。它们时而没入寂静的背景,成为空寂的一部分;时而又从背景中跃出,化为具体而微的显象。它们自身就成了连接“有”与“无”、“动”与“静”的活生生的纽带,向所有参与者昭示着这两极本是一体,不可分割。
这场无边庆典的“核心”——如果必须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弥漫一切的感觉——是一种“究竟的圆满感”。它并非源于获得了什么外物,或达成了某种预设的状态,而是源于每一个存在都彻底“明白”:自己此刻所显化的任何形态,无论多么复杂或简单,都正是本源本身在表达、在游戏、在欢庆;而自己的最深层本质,也正是那无形无相、孕育一切的本源。个体性与普遍性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冰消瓦解,存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完整与自在。
当这种不可言喻的圆满感如水银泻地,充满同源轮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缕“真息”时,位于这场域核心的同源真宰,其所散发的光芒也随之发生了精微而深刻的变化。那光芒变得“纯粹而磅礴”——纯粹,是因为其中不再掺杂任何个体的意志或倾向,只是本源本质的清澈流露;磅礴,是因为这流露是如此饱满、如此充沛,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照亮整个天地,无远弗届。
这光芒本身仿佛就是一种无声的宣说,一种震彻心魂的宁静宣言:“这就是同源轮境的真谛——纷繁万象,不过是本源那充满喜悦与创造力的微笑;而深不可测的本源,正是所有显象得以生起、安住与回归的永恒根基。显象与本源,看似两端,实为一体。在这体认中圆融无碍,便是触及了那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的永恒之境。”
庆典仍在继续,没有高潮,也无终结。因为在同源轮境,每一个瞬间都是归源的庆典,每一次呼吸都是本源的欢歌。万象与本源的圆融之舞,就这样,在永恒的当下,徐徐展开,无始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