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从微末中崛起,于凡尘俗世中挣扎求存,一步步踏过尸山血海,从蝼蚁般的凡人修炼至巅峰。
想起自己横推星海无敌手,言出法随,让远古神兽俯首称臣,让不朽神魔跪拜祈祷!
那些曾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草芥的绝世神女,也甘愿褪去骄傲,只为求得他一丝垂青。
他的帝座,是由无数神魔的骸骨铺就。
他的威严,贯穿了浩瀚星河的每一个角落。
他,余烬,便是行走的法则,便是终极的权威!
可现在……
一个故乡小世界里的、连修行门槛都未曾跨入的小丫头,竟敢站在他面前,宣称是他的……主人?
荒谬。
极致的荒谬感让他连怒意都生不出半分,只觉得宇宙之玄奇,莫过于此。
若非此刻帝源枯竭,天地排斥,强行斩灭这契约会牵动太大,导致他归乡计划功亏一篑,沈余笙此时此刻的冒犯,只有形神俱灭这一个结局!
而现在,最快、最省力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这无知蝼蚁,自己解除契约。
他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得如同亘古不变的星海,深不见底,却带着一种让沈余笙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淡漠。
“少女。”
“你,僭越了。”
“吾,非你契灵。念你无知,吾予你一次生机。此乃,帝恩,亦是你,唯一的生路。否则,死。”
而就在此时,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虚伪关切的声音响起。
“余笙妹妹,”
林天南在几个狗腿子的簇拥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依旧是那副江南贵公子风度翩翩的模样。
他目光“惋惜”地扫过沈余笙和她身旁的余烬,摇头轻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
“看来,你这位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召唤出来的‘契灵’,很不懂规矩啊,言语癫狂,举止异常,倒像是刚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一般。”
他身后的赤焰军侯虚影散发着灼热的威压,此刻被他刻意催动,如同汹涌的火浪,蛮横地朝着余烬碾压而去,试图用这种方式羞辱、压迫这个“废物”。
“需要我帮你,‘教导’一下你的奴隶,让他明白什么是尊卑,什么是……主人的威严吗?”
林天南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语气轻佻,仿佛在谈论如何驯服一条不听话的野狗。
他享受这种将他人尊严踩在脚下的感觉,尤其是面对这个让他觊觎又怨恨的沈余笙,以及这个莫名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的“契灵”。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嗤笑声。
而余烬根本就无视了这些蝼蚁。
他纵横宇宙万年,什么奇葩傻逼没见过?
跟这种脑残多说一句都是自降身份。
他现在就在乎沈余笙到底解不解除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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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余笙紧抿着苍白的嘴唇,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眼神倔强地看着余烬,艰难却坚定地吐出几个字:“我……绝不解除契约!”
余烬漠然。
他本不想在此刻动用力量。此界灵气污浊不堪,与他本源相斥,根本无法吸纳运用,反而会加剧他帝躯的负担。
每动用一分残存的力量,都需消耗自身本源,加重伤势,延缓恢复。
但此刻,不给这无知蝼蚁一点实实在在的“颜色”看看,她是不会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何等存在,更不会懂得“恐惧”二字如何书写。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便让这方囚笼,与你一同……感受何谓绝望!”